她说奶奶去世,她也很难过。

    她说,以后会把孟依当亲姐姐。

    可能因为姥姥的去世,从前爱恨分明的孟依,在这一刻把所有都看开了,安慰着何金晶。

    两人收拾着姥姥留下来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何玉龙走了进来。

    何玉龙就是舅舅,何湘南原本名字叫何玉凤,最后觉得名字太土,改成了何湘南。

    他喝的醉醺醺的,何金晶看到,乖巧的喊了一声:“爸。”

    何玉龙倚在门框上,看着孟依,含糊不清道:“行了,别装孝顺了。”

    孟依抬头皱眉看着他。

    到底是谁在装孝顺,丧宴吃的跟喜宴一样,陪人喝酒聊天,饭后在那里聚堆儿打麻将。

    “我妈呢,摆摊这些年肯定挣了不少钱,那些钱我也不问了。”何玉龙警告她说:“但我跟你说一声,这房子,你一个子儿也要不着。”

    孟依总算明白,当初姥姥说的那句话,说她还不懂人心。

    姥姥今天早上刚下葬,晚上何玉龙跑来说这事。

    尸骨未寒,却来先争家产。

    孟依抱着姥姥的东西准备上楼,何玉龙拦住,孟依绕过他胳膊走,何玉龙见她不理睬,拎着孟依的袄把人推倒在地。

    孟依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身上没什么力气,被他推的只感觉屁股一疼,睁眼面前全黑,好一会儿才恢复视线。

    手中姥姥的衣服全都散落在地上,

    何玉龙生气:“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孟依看着一地的衣服,慢慢捡起来,放在桌子上,站起来说:“你怕不知道有遗嘱这个东西的存在吧,你不让我跟你争,我偏争!”

    “你…”舅舅气愤的看着她,思考了一会,笑着说:“我妈有遗嘱?别开玩笑了,她会弄这个?”

    确实不会,可摊上这样的儿女,不会也得把人逼会。

    孟依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件件衣服,而后又站起来,笑着说:“她不会,可我会。我只说了一嘴,姥姥就被我唬的团团转,字据,录音我全都有。”

    不是怕她抢吗?那她就来抢抢看。

    舅舅一把拽住她头发,磕在墙上,孟依觉得脑门很痛,可她现在真的很虚弱,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何玉龙愤怒:“我就知道你跟你妈一样,不是个省油的灯,都是讨债鬼。”

    “呵,”孟依脸贴在墙上,无所畏惧地笑了一声:“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我我就不跟你抢了。”

    何玉龙喝醉了,更经不起激将法:“你以为我不敢?”

    好啊,那来啊,孟依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怕谁啊,大不了她就一条命。

    “爸,别激动。“何金晶拦住:“我哥还在外面比赛,你不能再出事了。”

    孟依看着舅舅,嘴角扬起笑容,感受到舅舅的手在慢慢松开。

    舅舅喃喃了一句:“你跟你妈一样,冷血又无情。”

    “谢谢夸奖。”说完孟依直接上了二楼。

    这一夜,并没有像江宁说的那样早点睡,她没睡着,一夜到天亮,但没再哭了。

    第二天江宁看她的状态便已猜测出来,没说什么,但会给她准备营养的早餐。

    这种事情,他能说什么呢?劝人早点放下,劝人好好吃饭,不可能的,当初他妈去世,他是经历过的。

    那些看似安慰实际上很官方的话,他一句都不想说,他只想静静的陪着她,陪着孟依熬过这个最寒冷的冬天。

    高永征把孟依叫出去,表达了一下哀思,另外也在劝说孟依,好好学习,孟依说知道了。

    没了姥姥送的午饭,江宁从外面买了好多饭回来,陪她坐在最后一排吃,孟依总是吃了两口,筷子自动放下,然后呆呆的愣神。

    晚上江宁不想让她回家,想让她去他的房子里住,因为担心她害怕,毕竟姥姥刚过世,那又是个老房子,有些阴森。

    孟依摇头,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她在家里,每天都能感受到姥姥的存在,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只有回到了家,心里才会安心。

    可没想到,刚回到家,就看见舅舅坐在堂屋里,屋子里还有一个行李箱。

    她皱着眉走进去:“你干什么?”

    何玉龙翘着二郎腿,牙里塞了根牙签:“给你东西都打包好了,哪远滚哪儿吧。”

    孟依呼吸重了一拍,拳头握紧:“你凭什么赶我走?”

    “凭什么?哈哈哈哈哈。”何玉龙好笑似的笑了两声:“就凭这里姓何,不姓孟,这地皮都是我的,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赶你走?”

    “怕我跟你争房子是吧?”这一刻,孟依笑的狠毒,恨不得把面前的人千刀万剐:“我告诉你,姥姥生前给我留了一笔钱,够我买一个大房子,还立下遗嘱,这所有的东西,你都拿不到。”

    门外面不知不觉的围满了人,指着孟依骂,骂她没良心,骂她一个女孩来争家产,真是大逆不道。

    舅舅得到了周围邻居的支持,更加猖狂,踢了一下孟依的箱子,箱子随着咕噜转到孟依这边,舅舅说:“我会找律师,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孟依推着行李箱走过人群,那些邻居围成一个圈,对她都是冷言相向,恨不得往她身上扔菜叶,浸猪笼。

    她觉得好笑,她做什么了?竟招来那么大的仇恨。

    她笑了笑,拉着行李箱走出这片居民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