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奏一乱,他竟然站在原地,愣住了。

    “愣着干什么,跑啊!”

    眼看那鬼脸朝着他脖子咬去,我赶紧冲过去把他扑到了地上,避开了那一下。

    他这才回神,从怀里往外抛符咒。

    定住那鬼脸之后,跟我一起钻进了旁边的空置诊室。

    抵着门边喘粗气。

    我好不容易把呼吸调匀,看向一样狼狈的小卷毛,“那玩意那么厉害,怎么办啊?”

    却没想到他拧着眉心想了半天,说:“报警吧。”

    “啊?”

    这又是养小鬼又是尸虫的,报警?

    “不是。你们这一行,不应该有问题自己解决吗?”

    小卷毛一摊手,表情格外坦然。

    “我是想自己解决,但问题是我打不过啊,而且,人民警察是我们永远的后盾。”

    ……

    太有道理,以至于我竟无言以对。

    而小卷毛也已经扶着门站了起来,顺着诊室门上的那块玻璃,往外观察。

    “我再出去拖延一会,你赶紧报警。”

    说完就推门走了出去,反身关门,又往门上贴了一张符。

    外面斗成一团。

    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医院里竟然没人察觉不对,过来查看,不知道是不是那老头使了手段。

    小卷毛这次改变了策略,远程用符咒消耗,不再让那鬼脸近身。

    这样一来,竟然隐隐有了点优势。

    而那老头显然不甘心,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用力划在了手腕上。

    殷红的液体顺着伤口流出来。

    那鬼脸竟然趴在地上,开始舔他的血!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等舔干净地上的血迹,再站起来的时候,那鬼脸竟然长大了不少。

    原本地上渐弱的火势,也猛地一蹿,热浪冲天。

    我躲在门内,都被烤得喉咙干哑。

    这一下,小卷毛完全成了劣势,被火焰和鬼脸逼迫,不得不靠近走廊尽头的玻璃窗。

    那老头用另一只手按着刀伤,笑容阴狠地望着那一幕。

    窗户开着。

    他的目的不言而喻。

    我赶紧回神,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报警。

    按下拨号键,把手机凑到耳边,但等了半晌,依旧没有拨号成功的提示音。

    不对劲。

    信号被屏蔽了,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而门外,小卷毛闪躲艰难,且右手动作僵硬,显然受了伤,眼看就要被那鬼脸逼迫,从窗户摔下去。

    这怎么办?!

    我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视线在诊室里扫视,终于看到角落里的桌子底下放着的灭火器。

    那灭火器应该没用过,重量不轻。

    也顾不得小卷毛叫我别出去的叮嘱,用力推开诊室的门,之后举着灭火器冲了出去。

    在那老头回神之前,照着他后脑勺狠狠砸了一下。

    灭火器跟头顶接触。

    一声闷响。

    那老头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楼道里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火焰、怪物似的小鬼消失得一干二净。

    窗户外面,也重新响起了往来过车的杂音。

    小卷毛被逼到墙角,手上还举着符咒。

    但对手已经消失了。

    他看看地上的老头,又看看我。

    最后视线定格在了我手上那个重量不轻的灭火器上。

    喉结滚动,咽口水,之后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牛逼。”

    我苦笑,把灭火器放在了地上。

    手心隐隐发麻。

    “这到底怎么回事,解释解释吧。”

    小卷毛走过来,把地上的老头双臂反剪,之后在他身上翻找,直到翻出一块玉制的牌子后之才开口。

    “这人是 s 市有名的邪修,为了豢养小鬼,到处搜寻枉死的小孩。”

    “小孩?”

    “对,小孩心思单纯,善恶不分明,枉死之后怨气也更纯粹,便于炼化。”

    我想到那个狰狞的多头鬼,不禁拧起眉心,“那他怎么跑到医院来了,还在停尸房里救了我?”

    “我敢肯定,他来不是为了救你。”小卷毛示意我看背后。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产房门前,那个“手术中”的灯牌正亮着。

    一个年轻男人倚在墙边,陷入了昏迷。

    下一秒,手术时间跳转到整点,产房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小卷毛彻底松了口气,看着产房的大门,解释道:“阴时阴刻阴属,这个孩子在今天的凌晨出生,是最标准的纯阴命格,而在临产前一刻被杀,胎死腹中的话,则会激发最强的怨念,万一真被那个人得手,炼化了一个纯阴命格的枉死胎儿,后果不堪设想。”

    我恍然,“所以你刚才那么着急,明知打不过,还疯了似的闯上来?”

    他露出苦笑,“是不是有点蠢?但也来不及通知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