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没,挺酷的。”

    他眼前亮了亮,咧嘴,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挠挠头,“抱歉啊,我其实挺想帮你的,之前也不是故意咒你,主要是师父……”

    我摆手,“没事,不用解释。”

    一个为了救人连自己命都不要的人,再坏能坏到哪去。

    再说我这事纯属是自己倒霉,本来就不关他的事。

    他还想开口,但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人声打断了。

    电梯里哗啦啦冲出来一群人。

    齐刷刷穿着保安服,直接把我俩围在了中间。

    领头的那个人举着棍子,质问道:“你们怎么回事,不知道医院里不能大声喧哗吗?我在监控里盯你们半天了,鬼鬼祟祟的!”

    我没敢出声,猜也知道,我俩刚才的举动,在监控里肯定不太正常。

    我心虚地避开了那个保安的视线。

    反而是小卷毛,格外镇定地出声解释:

    “您误会了,我们是看到有个神经病对人行凶,怕影响其他人,才跟过来的。”

    说完,还用视线示意了一下地上的老头。

    保安队长将信将疑,“神经病?你们怎么知道他是神经病?”

    “不信您看,他不光攻击性强,而且刚才还自残了。”

    手腕上的伤口,口袋里的匕首一应俱全。

    亲自翻看之后,保安队的人已经信了一半,把人架起来就要带走。

    “年轻人想帮忙是好事,但这种情况还是联系保安队比较好。”

    小卷毛乖巧地点头应声。

    而这时候,那老头却醒了。

    尽管手臂被架着,受制于人,但看到我俩之后,还是迅速变了脸,面色狰狞地破口大骂:

    “你个小杂种,把我东西还给我!”

    但他自己却没意识到,完全失控的表现,反而坐实了精神有问题的说法。

    直到被保安架着进了电梯,他依旧情绪激动。

    那头电梯门合上。

    产房的门也开了。

    护士抱着裹好的孩子出来,摇醒了墙边的男人。

    “先生,醒一醒,您妻子生产顺利,母子平安。”

    “哎呦,谢谢您谢谢您,我这……怎么睡着了?”

    年轻的丈夫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带着笑容责怪自己。

    气氛温馨。

    我跟小卷毛对视一眼,深藏功与名地并肩走进了楼梯间。

    “对了,我叫许子恒。”

    “庄宇。”

    我也伸出右手,回握了他。

    “刚才,谢了。”

    “嗐,走吧,去吃饭,我请。”话刚说完,我又赶紧改口,“不行,还是你请吧,我不怕欠人因果。”

    他愣了一下,之后才意识到我在开玩笑,苦笑着怼了我一下。

    “命都欠你了,还差这点吗?”

    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毕竟凌晨。

    能吃饭的地方也没剩下几个。

    最后我俩还是找了家烧烤。

    也没进店,就露天的几张桌子。

    路灯,微风,远处看不太清的居民楼。

    折腾了那一通之后,原本低落的心情,竟然前所未有地放松了下来。

    许子恒拿了两瓶水,其中一瓶放在我面前。

    “不喝酒吗?”我问。

    “明天还得早起,喝多了起不来。”

    听见这话,我有点惊讶,“干你们这行,也得打卡上班?”

    他一口水没喝完,呛了一下。

    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不是,我是干哪行的?我好像没告诉你我是干什么的吧。”

    “你不是……道士吗?”

    “什么啊?我是记者,正经工作。”

    他无奈地看着我,把水放下,拿纸擦嘴。

    我上下打量他那一身道袍,“那你这,属于兼职?”

    “也不是,其实主要是传承不能断,加上大灾将至……”

    他语气里带着无奈,说到一半忽然转换了话题,“嗐,我跟你说这些干吗?对了,小庄哥,你等会把你生辰八字写给我,之前师父说不能帮,但也没把话说死,可能还有办法,我再去求求他。”

    师门传承的事,确实不好跟我一个普通人说。

    我举起矿泉水跟他碰了个杯,“谢谢兄弟。”

    烧烤还没上,我俩闲聊,“不过我有一件事还挺好奇的,像你们这种道士,是不是都能看到鬼啊?”

    “分情况,大多数时候还是需要开天眼才行,不然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怨气,除非是那种阴气特别重,或者有意显形的鬼。”

    “这样也好。”

    不然当了道士就得整天看到鬼,那日子估计也不好过。

    “那我身边那个,现在还在吗?”

    许子恒点头,默认了。

    见我表情变化,安慰道:“不过她暂时好像没有害你的打算,应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