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陈蟜直接就气炸了毛。他挽起衣袖,作势要揍陈须。陈须也摆正了迎敌的姿势,准备随时接下来自敌人的鞭打反击。

    季言之:“……真想一人踹上一脚。”

    事实上,季言之并不是光说,真的上脚,分别踹了陈须和陈蟜一脚。

    “知道河间王养的宠物——斗鸡。平日里不扎堆,一鸡独领风骚。一旦扎推,必斗得你死我活。你们兄弟俩,就跟争锋相对的斗鸡似的,啧,得将阿娇妹妹和你们隔离开,免得……”

    后面的话,季言之并没有说下去,因为陈阿娇已经蹦蹦跳跳从她所住的小楼出来了。她的身后跟着好几位身强力壮的粗使婆子,捧着装有衣物的藤条箱子,规规矩矩的站成了一排。

    “太子哥哥,你在干嘛?”

    身着黑色玄衣的季言之特别淡定的收回还想分别给陈须、陈蟜的小jiojio,好不光风霁月的道:“在锻炼身体呢,阿娇妹妹!”

    陈阿娇歪着小脑袋,左右看了看。

    她的两个哥哥还是丧丧的模样儿,估计太子哥哥的确是在锻炼身体吧。

    这么想的陈阿娇分别给了陈须、陈蟜好好看家,不然挨揍的小眼神儿,然后便主动拉着季言之的胳膊,丝毫不顾及他们之间的身高差,仰着脑袋笑得甜甜的道。

    “太子哥哥,我们回宫吧,免得让皇外祖母等急了。”

    季言之看了一眼才在自己腰位置的陈阿娇,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十五了,按照虚岁算法是十七,而陈阿娇按照虚岁算法快十岁了。也就是说他必须得像养女儿一样养着陈阿娇。

    这不碍的,反正他养闺女有经验,总不会把闺女往厌恶的白莲婊、绿茶婊方向养。

    他只是根据陈阿娇的年龄,想到了刘彻如今不过虚六岁。那么很明显,什么金屋藏娇的话,明显是他的生母王娡教他说的。本身对于年龄要大他几岁的陈阿娇不喜欢,只是心思深沉隐藏深,一朝得势也不怪刘彻想方设法的废黜了陈阿娇的后位,又修建了长门宫,另类完成了‘金屋藏娇’承诺。

    啧,怎么又开始分析刘彻这渣渣的心思了,闲得发慌这是。

    季言之冲着陈阿娇浅浅的笑了笑,什么话也没有说,带着陈阿娇上了马车。

    原本停靠在堂邑侯府大门外的马车如来时一样,缓缓前行,却很快就到了未央宫。可见窦太后真的很宠爱馆陶长公主这个女儿,居然将最靠近未央宫的一处府邸赐给了馆陶长公主。

    季言之领着陈阿娇,径直过永巷到了窦太后所住的宫殿。馆陶长公主还在那儿,不过汉景帝已经回了朝阳宫继续处理政务。

    馆陶长公主和窦太后母女俩说些私房话的时候,曾提到后栗姬这个说不清是聪明还是愚蠢的女人。陈阿娇来了,待季言之跪安回太子东宫继续看他的书后,窦太后也不像馆陶长公主那样顾忌陈阿娇还小,很自然就当着陈阿娇的面儿,继续谈论起栗姬这个女人。

    “你想让阿娇成为太子妃,再成为大汉下一任皇后。哀家自然是赞同的,只是太子已经弱冠有了自己的主意,你当直接去问太子才对,而不是去找栗姬。你仔细想想太子今儿说的话,再想想栗姬这人,你觉得鼠目寸光之辈能够看得长远吗?”

    馆陶长公主抱着一脸惊讶的陈阿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这不是想着母凭子贵,刘荣既然被立为太子,那栗姬自然也就……”

    “薄姬(薄皇后)无子被废黜,也轮不到她那个蠢货当皇后。”

    窦太后丝毫不客气的道:“别以为哀家眼盲心就跟着盲了,你以为河间王、临江王日常跟着栗姬是母子情深?只不过是太子担忧栗姬,怕栗姬树敌太多,被心机深沉之辈算计,所以才私底下让河间王、临江王跟着栗姬。”

    馆陶长公主到底政治敏感度不如后宫沉沦,又扶持汉景帝一路走来的窦太后,被窦太后这么一教导,到底有些迟疑的问:“那太子誓言,说若娶阿娇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是真还是假?”

    对男女之事有了懵懂认知的陈阿娇,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窦太后,等待着窦太后的回答。

    “太子心有成算,又不像先帝和当今圣上,不看重女色。既然许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自然也就只有阿娇一个妻子,说不得连侍妾也不会有。”

    馆陶长公主惊讶的挑眉,有些不敢相信的道:“母后,你没为了孙儿说好话,糊弄女儿?”

    “太子是哀家孙子,阿娇是哀家外孙女,哀家说话糊弄你这傻女儿做什么?”窦太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头,那双已经丝毫没有焦距的眼珠子紧紧的盯着馆陶长公主,再次告诫道。

    “阿娇在这儿,哀家再直言说一下,馆陶你啊,因为给皇帝送美人之事才跟栗姬起了不愉快。如今阿娇既然已经和太子确定了婚事,就不要再给皇帝送美人儿了,免得分薄栗姬的宠幸,让太子还要多花费一些心思才能坐稳太子之位。”

    馆陶长公主若有所思的点头:“母后女儿懂,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对于栗姬,锦上添花就够了。”

    第197章 废太子刘荣(04)

    馆陶长公主以前是不懂, 表里如一,一眼能够望到底的女子远远要比心机深沉,心眼跟马蜂窝似的女人好对付多了的道理。

    就拿栗姬来说吧, 她蠢是蠢, 但蠢得天真无邪, 好掌控。如果不是栗姬作得要死,又被王娡和馆陶长公主联手对付, 汉景帝耳根子软又容易被亲人说动, 说不得栗姬还真就笑到了最后。

    历史上馆陶长公主因为栗姬鼠目寸光、看不出长远事拒绝, 恼怒之下选了当时只是美人王娡所出的刘彻。当时的刘彻还叫刘小猪(刘彘), 虽然早熟, 但一举一动都有王娡的授意。

    馆陶长公主很满意刘小猪同志在王娡授意之下脱口而出的‘金屋藏娇’誓言, 结果…估计她到死之时,已经后悔至极了吧。毕竟她不光坑了宝贝女儿陈阿娇, 还坑了陈氏满门上下。

    而这里, 季言之从成为刘荣那一刻就开始布局, 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加强了对于栗姬的‘监视’,实际上却是加深后宫对于栗姬蠢的认知。就连窦太后提起栗姬都是她没有脑子,平日里相处也不需要什么心计。这不,窦太后教育起馆陶大公主, 也是说以后馆陶大公主和栗姬相处, 只需好好奉承栗姬就成了。

    馆陶长公主想着自己要讨好栗姬,却有些拉不下身为公主的脸面。

    窦太后不满的拍拍馆陶长公主的胳膊, “你先前还说对于栗姬, 只需锦上添花就好。怎么?现在只是让你姿态放低一点,就觉得拉不下那个脸?”

    馆陶长公主讪然一笑,到底还是愿意听窦太后的教诲, 和着栗姬好好相处。

    陈阿娇就此在窦太后那儿住下,日与继夜的接受窦太后的教导。

    馆陶长公主慈母之心是有,但她真的政治敏感度不高,而且身为公主,馆陶长公主哪怕早年因为文帝亲自下令强制各诸侯就藩,随堂邑侯陈午去堂邑住了好多年也没有受过委屈,可以说她对陈阿娇的教养并不太适合成为一国之后,至少不是合格的一国之后。

    窦太后亲自教导,从怎么处理宫务再到怎么处理爬床的宫娥,手把手的教,短短时间,就让陈阿娇脱胎换骨。只是馆陶长公主那儿,却是出了很大的难事。

    面对栗姬的‘天真无邪’,馆陶长公主发现自己居然连马屁都不会拍了。

    这这这……这很没有道理啊!

    馆陶长公主默默咽下心酸,换了一个话题道:“阿娇最近待在未央宫,劳烦栗夫人照料。”

    栗姬最近刚得了一盒据说是秘方调制的丹寇,今日上手涂抹,一颗炫耀的心那是十分的高涨。馆陶长公主软和的话语,栗姬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十分含糊,十分欠拍的来了一句。

    “我没怎么照顾阿娇翁主啊,都是太子得空了,会送些精致的小玩意儿去哄阿娇翁主。”

    馆陶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