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姬艳光四射的朝着馆陶长公主挥了挥爪子,好不嘚瑟的炫耀:“长公主瞧瞧我这指甲好不好看!”

    馆陶长公主嘴巴隐隐抽搐了一下,到底还算给面子的凑上前来,一瞧之下,顿时就被那瑰丽艳彩无双的丹寇给吸引了目光。

    馆陶长公主忍不住问道:“栗夫人这丹寇从何得来,当真好看得与众不同。”

    栗姬:“太子送来的。”

    顿了顿,栗姬总算想起了季言之曾经耳提面授交待过的一件事,不免收了嘚瑟至极的炫耀,有些吃醋儿的道。

    “太子离宫之前就曾交待我,让我给长公主送一些,我给…忘了,长公主不会介意吧。”

    如果换做以往,馆陶长公主直接会给栗姬好几个白眼,外加蔑视众生的高傲眼神。现在嘛,馆陶长公主突然有了一种哄三岁以下女童的错觉。果然陈阿娇昨儿跟她所说,栗姬大部分智商都用来换取了美貌的说法是真的。

    太子真是可怜了,明明讨好丈母娘的事儿被栗姬这么一搞,小心眼脾气差的,多半都已经成仇,老死不往来了。馆陶长公主这一刻,真的是万分佩服自己的心胸,觉得也只有自己才能够因为未来女婿的好,忍受这种白目,专门损人不利己,好事办成坏事儿的亲家。

    “想介意也没法啊。”馆陶长公主小声嘟囔一句,转眼笑语嫣然的道:“没事儿,我呢,又不是小心眼的人。栗夫人平日里要忙着侍奉陛下,忘了也就忘了吧。反正现在也想起来了不是。”

    栗姬心中安稳了,“我这就给你长公主您拿去。”

    倒不是栗姬怕馆陶长公主,而是……栗姬虚火她的大儿子,每每只要她犯了错,季言之也没怎么说,只是双眼一眯,栗姬就怕得腿软。偏偏又记吃不记打,当真是个欠拍的铁黄瓜。

    “长公主,这里有颜色纯正大红的丹寇,还有不知道什么材料调的味道香醇的香膏和胭脂,都是太子寻来送给长公主您的。”

    这话说得倒挺受听的,就是有点儿不像栗姬能够说出来的。

    馆陶长公主有些惊奇,不免多看了栗姬那么一眼。不想这一眼,反倒不知拨动了栗姬某根名为神经的心弦,栗姬居然又兴冲冲的表示要给馆陶长公主亲自涂丹寇,上妆贴花红。

    这样拉近关系的提议,馆陶长公主自然没有不允的。两个徐娘半老的女人,借着聊化妆品,很愉快的拉近了关系。直到黄昏时分,馆陶长公主才恋恋不舍的告辞,离开了春水阁。

    时间已经晚了,估计出未央宫的主要宫道已经上了锁。

    好在自汉景帝登基,馆陶长公主随夫家从封地回长安,就时常宿在未央宫,馆陶长公主眼见时间晚了,干脆出了春水阁就往窦太后所住的宫殿而去,没曾想在途经院子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嗯,经她举荐入宫侍奉君王的美人,以及心机深沉看起来比薄皇后还要温婉娴淑的王娡王美人。

    历史上,馆陶长公主和王娡有所接触,还是在栗姬极其傲慢的拒绝了馆陶长公主提出的联姻之后。

    馆陶长公主是怎么选定王娡所生的刘小猪当未来女婿的,是根据排除法,汉景帝如今共有十四个儿子。其中长子刘荣、次子刘德、三子刘阏于皆为栗姬所生。

    四子刘余为程姬所生,从小有口吃,好声色,喜养狗马。

    五子刘非,生母程姬,有才却为人骄奢;

    六子刘端生母早亡,为人贼戾,据说患了一种只能亲近男色不能进女色,不然就会病数月的怪症。

    七子刘彭祖,贾夫人所出,巧佞卑谄(为人巧佞,持诡辩伤人)

    八子刘胜沉溺声色,九子刘发生母身微,母子都不受宠……

    这从一到九的皇子都被排除了,馆陶长公主自然而然就把目光放在了王娡所出,比陈阿娇小了足足三岁多的刘小猪身上。

    不光如此,为了加深合作,王娡和馆陶长公主除了定下刘彻和陈阿娇的婚事外,还定下了次子陈蟜和王娡三女儿隆虑公主的婚事。于是在王娡和馆陶长公主的联手操作下,栗姬和刘荣的未来就这样被决定了。

    综合上述,馆陶长公主和王娡的接触是在栗姬鼠目寸光拒绝了馆陶长公主之后,也就是说现在的馆陶长公主只知道宫里有位给汉景帝连生三个女儿的王美人,并不清楚王娡是个怎样的人。

    反正历史早就在季言之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就注定走不上原本的轨迹。馆陶长公主不会知道,为了让她帮忙将栗姬、刘荣一系拉下宝座,是怎样奉承她,后来一朝得势又是怎样母子俩联合算计,一步步的将陈阿娇和背后的陈家拖入深渊之中。

    馆陶长公主随意的瞄了一眼几个美人,见几个美人都是神情恹恹,不免心生不悦。

    “眼见天黑了,诸位美人还在园子里游荡,就不怕惊扰圣驾,又让皇子们失了一处可自由谈天说地的场所。”

    “长公主殿下说得太过严重,怕是要折煞妾几人。”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外表看起来特别温柔如水的王娡居然第一个站出来,柔柔细语的反驳馆陶长公主。

    馆陶长公主眯眼打量了王娡,直把看得分外紧张,那放在宽大衣袖里都忍不住握成拳头儿,才幽幽的道。“天色已经晚了,要不是打量着偶遇陛下,这花团聚簇的园子早就该没人了。”

    剩余的几个美人面面相觑,苦笑着道。

    “长公主殿下,非是妾等夜深还要在园子里徘徊,实在是…”

    一位美人说完,另外一位美人接着说道:“深宫幽苦,妾等平日里,也只剩下逛园子排解心头孤寂的想法了。”

    馆陶长公主嘲弄的扬眉,懒得去瞧那几个暗示栗姬霸道,吃肉不给他们喝汤的行为,那涂满丹寇的玉手一扬,直接丢下几个美人走了。就算是她进献入宫的又如何,她给了她们一场富贵,难不成还要包后续得宠的问题。

    她是看不惯栗姬那臭嘚瑟的德性,但她亲娘窦太后说得没错,栗姬这女人好哄又好懂,不用她挖空心思对付,只要捧着就好。如果换了一心机深沉之辈,她和陈阿娇加起来都算计不过。

    馆陶长公主大步走出园子,就那么瞧,迎面就看到了正和刘德、刘阏于走在一块儿的季言之。

    馆陶长公主停下脚步,下一步便听到季言之明月朗舒的问好声。“姑母安。”

    刘德、刘阏于紧随其后,规规矩矩的向馆陶长公主行礼问安。

    馆陶长公主笑容满面的道:“太子这是…刚从宫外回来。”

    季言之:“刚回来,正准备去春水阁给母妃请安,然后去甘泉宫(窦太后所住宫殿)给皇祖母请安。”

    “太子可真知礼。”馆陶长公主依然笑容满面的道:“快去吧,免得一会儿到甘泉宫天黑了,还要掌灯才能回太子东宫。”

    “姑母说得事。”季言之笑笑,却是示意刘阏于陪着馆陶长公主一起回甘泉宫。

    刘阏于欣然领命,陪着馆陶长公主这位长辈,有说有笑的往甘泉宫而去。

    季言之站在原地,朝着不远处的园子眺望一小会儿,便叫着刘德往春水阁而去。

    刘德隐隐感觉到园子好像有人,只不过是谁,恕他这个练功练得一塌糊涂,连逍遥派外门弟子都称不上的铁憨憨,根本就看不清谁是谁。

    “几位美人,以王美人为首。”季言之突然出声说话道。

    “谁?”刘德掏着耳朵,不可置信的道:“王美人?王娡?她跑来这算是过甘泉宫、朝阳宫必经之路的园子干什么?”

    季言之用眼神示意刘德说话声最好小点。“能干什么?无非是咱们母妃最近不光吃肉,连肉汤都独占一个人全喝了。后宫其他的女人们什么都捞不着,只能想方设法的邀宠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