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独占她。

    独占,多么美好的词语。

    顾临川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戾气,化作尖锐残暴的断刃,几乎快要将他努力压抑的负面情绪全部撕裂,任其宣泄出来。

    不对劲——

    顾临川隐隐觉得,他不应该出现现在这种状态。

    明明这次离开大海才不足十日,还不到鱼尾干涸渴水的地步。

    按理说他不应该如此狂躁不安,甚至连野兽本性中的贪婪和独占欲,都毫无保留的全部爆发出来。

    更何况,他专门找南安医谷的弟子,用一袋子上好的珍珠换取了几颗上等清神丹。足以让人平心净气,灵台清悠,就连走火入魔的人也能很快冷静下来。

    今日来找阿树之前,顾临川还特意吃了一颗。就是防着他因为心情愤懑,在她面前表露出不同与往日的异状。

    但此时头脑逐渐变得更加不清明,愤怒和嫉妒的情绪几乎占据全部思绪,他已经无心去思考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阿树见顾临川一直沉默,伸出手想去拍拍他的肩膀,却猛然被他握住手腕。

    “你——?”

    话音还未落,见顾临川垂着头,额前碎发半遮挡住容颜,看不出神色。

    他一字一顿,缓缓问道:“晚晚,你喜欢谢琅吗?”

    突然一阵夜风吹来,裹挟着深秋的凉意。

    不远处花木树叶疏疏作响,池塘上泛起粼粼波光。似乎连池水中金鱼都被惊醒,翻动着尾巴在水中吐了个泡泡,很快又归于平静。

    阿树心里无端升起一种危险感。

    似是周遭漆黑的暗处,有一双野兽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

    池塘边恢复寂静。

    她下意识怀疑地看了眼顾临川。

    然而少年低垂着脑袋,连呼吸都不可闻,平静的宛如一块木头。

    阿树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是疑神疑鬼,总是带着不好的眼光去看顾临川。

    这份偏见显然是错的,她要努力改正。

    于是摇摇头,试图扭了扭被顾临川握住的手腕,笑吟吟解释道:“不呀,小川你怎么会这么说?谢琅和我是朋友。就像你也是我的朋友一样。”

    如果顾临川此时头脑清醒,一定会按照平常他给自己设定的乖巧少年的人设,顺着阿树的话,用他得天独厚的少年音和阿树撒娇,问她为什么厚此薄彼,而不多和他一起玩。

    但他现在已经完全被本性占据。

    顾临川五指牢牢抓住阿树的手,往前走进一步,高大的阴影笼罩而下,将小姑娘整个人都覆盖在他的身影下。

    他的声音充满压迫感,“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什么做朋友,什么大家都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

    做梦!

    “什么……”

    阿树被顾临川语气中格外浓烈的情感吓到。

    她下意识往后踉跄了一下,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着,被迫更往前了一步。

    然后整个人都被拉进了顾临川的怀里。

    左手间的琉璃灯笼“啪”的一下砸在地上,碎片七零八落,灯笼中的小烛台顺着斜坡滚入池塘中,火苗瞬间熄灭,缓缓沉入池底。

    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眼睛看不见,听觉和其他感觉都会被无限放大。

    阿树被迫紧贴在顾临川身上,感受着少年炽热到滚烫的温度。

    她的眼底一片茫然,宛如盲人般,眼珠空落落的,视线找不到聚焦的焦点。

    “小川,你冷静一点……”阿树颤着嗓子说道。

    阿树双手抵在顾临川胸前,试图拉远两个人的距离。

    可是顾临川的面前,她微弱的力量在如同蜉蝣撼树。

    顾临川不满她试图逃离的举动,径直将那双纤臂掌握在手中,反手压在背后禁锢住,无力挣扎。

    少年的手掌压在阿树的后腰处,微微用力,迫使她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身上。他的气息强势到可怕,像是要将她硬生生摁进身体里融合在一起。

    阿树几乎要被这样霸道而毫无保留的气息灼伤。

    她毫无章法地在顾临川的怀里扭动挣扎,明亮澄澈的瞳眸里满是慌乱和害怕。

    “晚晚,我的晚晚,和我回碧隐岛,好吗?”顾临川薄唇微勾,微微躬身,下巴抵在阿树的发顶,将她整个人嵌在怀里,贪婪地嗅闻着她身上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