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抵达郑府,许意闲刚把轮椅搬下来,就被下人热情地迎了进去。

    “老夫人等了您有些日子,终于把您盼来了。”

    许意闲微微一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没有期待,就不会滋生其他情绪。

    许意闲难得能和上阳城官府攀上关系,她必然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下人又说:“您来的还真巧,今日是老爷的生辰,许多商家权贵都来拜访,这才刚吃过早饭,已经来了好几位了。”

    “啊?我还真不知道这个……”许意闲面露难色,“我没带寿礼啊,这怎么好意思。”

    “您将这椅子简单包装一下,不就是最好的寿礼吗?走,我先带你去拾掇。”

    许意闲只得先借用一条红绸,给轮椅扎了朵红花,十分喜庆。

    老夫人见许意闲过来,笑得合不拢嘴:“对对对,就是要这样的,小姑娘,你来得正好,咱们把老爷子从床上弄下来,推出去晒晒太阳。”

    许意闲招呼着下人轻轻把老爷子抱进轮椅里,然后自己推着跟在老夫人身侧。

    老夫人说:“小姑娘可有心上人啊,今日要来许多公子少爷呢。”

    “这……”许意闲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她有夫君,但有名无实。

    说不准哪天,他们就再也不来往了。

    “有心上人了啊?”老夫人轻轻叹口气,“那蛮可惜的,不知姑娘心上人是哪位,我看我见过不。”

    初春阳光洒在身上,仍有一丝凉意。

    许意闲听到前院越来越热闹,与后院形成巨大落差,心中不由得激起异样的水花。

    她淡淡地笑了下,随即又将那一丝笑容抹去。

    她说:“其实……”

    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将许老太太的逝去、许氏母女的欺压以及江家种种全讲给了老夫人。

    老爷子咳嗽两声,缓缓道:“许家不是还来咱家说亲呢,要把两个半大男孩嫁过来,这像个什么事儿啊。”

    “哦哦,还有此事,我想起来了,”老夫人顿时气愤不已,“前不久,蒋家的二公子宁死不娶许家小姐,和蒋家断了关系,然后许家当家的又把主意打到我们郑家身上,郑家不行,又去别家,总之吃相难看,唉,没想到小姑娘你也是许家人,怎么会这样啊。”

    “许家名声居然被她们败坏成这样……”许意闲气得双眼泛红,觉得自己对不起奶奶十八年来的疼爱,没有好好守护住许家。

    老爷子说:“许家估摸着会来凑热闹,小妮子,要爷爷帮忙不?”

    “你和我们大孙女差不多年纪,她还天天闹着要骑马习武呢,无忧无虑的,唉,你受苦了。”老夫人摇摇头,愈发觉得许意闲可怜。

    许意闲确实是想老太太帮忙,但不是这个忙,她不至于平白无故让郑家给她撑腰。

    她说:“我就希望你们能常来我的戏楼听戏,给我捧捧场。”

    “一定一定,”老夫人忽然想起来她之前对许意闲说的主意,遂问,“你那戏台子,有门路了吗?”

    “找了个小家伙,准备慢慢捧。”

    “叫什么名儿啊?回头我带老姐妹们一起去瞅瞅。”

    “许金佳。”

    正聊着,前院爆发一阵争吵,骂骂咧咧,十分晦气。

    老夫人气势汹汹地走在前面,许意闲推着老爷子慢慢在后面走。

    原是有两家送了一样的礼,是一块巨大的白玉,名叫东海,颇有气势。

    但这东西,正品只有一个。

    这就很尴尬了。

    “我花十万两银子买的,还能有假?”

    “这个宝贝是我祖上家传的,你能从哪儿买?”

    “谁知道你祖传宝贝是不是赝品,祖传的就不能有假吗?”

    “……”

    实在没人劝得住,也不知该从何劝起。

    老夫人走进人群,道:“管它正品赝品,我知这是心意便足够了,别吵吵。”

    这两家原先吵得面红耳赤,见了老夫人,大气不敢出。

    “奶奶!我能看出来哪个是真的!”

    郑家千金这时从看热闹的人群中冒头,兴奋劲儿十足。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清月!别胡闹!”

    这郑家千金名唤郑清月,郑家希望她如清月一般温柔文静,哪想小时候太过溺爱,给宠成了假小子。

    人也不知道打扮,天天往脸上抹泥,像一个野人。

    郑清月耷拉着脑袋站到老夫人身旁,看到没见过的许意闲,又一脸嬉笑:“喂,你是谁啊?看打扮不是我家下人。”

    老夫人又要训斥郑清月:“别闹了,祖宗!”

    许意闲看到隐藏在人群中的许慧梅,一时没听见郑清月说话,她情不自禁攥紧拳头,身上竟开始冒冷汗。

    原是有这么重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