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获利吗?”

    “或许能。”

    “尚且可谈一谈。”

    江远集感到舒坦,步子略微轻松,他道:“没什么比太平盛世更值钱。”

    许意闲听明白了,戳了一下江远集的脑袋:“你这是空手套白狼。”

    若不是许意闲扶着,江远集差点儿跪地上,他感到脑袋周围有星星在转,忙不贫了,任由许意闲搀扶前进,嘴里时不时叹口气。

    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俊俏男子在手里,许意闲怎可能有气,她觉得好玩儿。

    哪怕他们前程未卜。

    一路走到柏竹大酒楼,江远集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喘着气,实在上不了楼。

    许意闲无奈:“你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上阳城?”

    “拜托苏璃送信,找了朋友来,朋友见我还活着,差点儿原地跪下喊爹,我说什么他都听。”江远集实话实说。

    许意闲敷衍地点头,不知真假。

    “我跟他说,我有一个赛神仙的夫人,不仅带我脱离苦海,还让我起死回生,身体逐渐好转,最重要的是,漂亮,他骂我做梦,嫌我即便卖身也不找他……这让我说什么?意闲,回头你露面,帮我解释解释,好不好?”江远集滔滔不绝就算了,最后竟软绵绵地向许意闲撒娇。

    许意闲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她就喜欢这种。

    冯老板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跑进店,打扮一新,看来方才也出去逛了一圈。

    但头发沾了水。

    冯老板边拍衣裳边道:“入夏了,这雨说下就下,估计要打雷。”

    江远集忽而紧紧攥住许意闲的衣袖。

    冯老板又说:“哎,小闲,你回来得巧啊,刚回来是不是?”

    许意闲点头:“和夫君逛了逛。”

    冯老板这才意识到还有个人,他未见过江远集,只知其半身不遂,许意闲好生照料着,没想到现在已能下床走动。

    不过冯老板没觉得奇怪,毕竟他就是靠许意闲的灵丹妙药,才得以重新生活,重新见证人生的快乐。

    “行,你们歇着吧,我关店了。”

    “要麻烦您一下……”许意闲急忙说。

    江远集扯了扯许意闲的袖子,摇摇头:“不用了。”

    他起身,缓慢走到楼梯旁边,扭头问许意闲:“你房间在哪?要不然你先带我上去?”

    许意闲觉着自己这叫“引狼入室”。

    冯老板问:“能行吗?要上到三楼。”

    “罢了,我陪他吧,您先收拾。”

    许意闲扶着江远集,两人一步一阶梯,缓慢向上。

    江远集如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跟许意闲讲他朋友的糗事,倒也乐哉,没觉得这路途有多漫长。

    许意闲把江远集扶到床上,打算另换一间房住,江远集看出她的心思,忙再次扯住她的衣袖。

    “会打雷。”江远集说得奶声奶气,像一个三岁小孩。

    许意闲想起自己三岁的时候,确实是这么向奶奶撒娇的。

    即使到了如今这个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她依然可以奶声奶气地向奶奶撒娇。

    雨渐大,淅淅沥沥地落下。

    许意闲坐到床边,耐心道:“可以用耳塞,上次你用过的那个,听不到的。”

    “还是会怕。”

    许意闲没辙。

    “有你在,就不怕了。”

    许意闲这下是彻底没辙了。

    此时的江远集并不理性,于是他的一切,都仿佛正正好好契合许意闲的心窝窝。

    许意闲不是什么圣人,她的七情六欲膨胀起来,和所有普通人无异。

    两人沉默不语,倒是不觉得尴尬,仿佛一切又回到最初。

    电闪雷鸣迅速来临。

    江远集紧紧攥着许意闲的衣衫,没有一丝僭越。

    他是真的在对抗恐惧。

    许意闲伸出右手,慢慢搭在江远集肩上,随后缓缓向下,揽住了江远集的腰。

    那里没什么能量。

    早在多年前,便被天雷夺去了。

    是许意闲逆天改命,非要用那玲珑丹,为江远集重塑一具躯体。

    夏夜的轰鸣远比冬日可怕,许意闲听着,都生怕那雷不长眼地砸过来。

    她扯开被子,与江远集一同下坠。

    旋即陷入温香软玉。

    这雷没完没了地轰炸到大半夜,许意闲搂着江远集,想些有的没的。

    花灯节的设施没拆,她要损失一笔没必要的开销了。

    唉,做生意不易。

    她如今仍处于疯狂砸钱的地步,尚未感受到钱疯狂砸向她的感觉。

    怀中人早已睡去,似乎真的不再害怕打雷。

    夏天的第一场雨,浩浩荡荡飘洒个没完。

    许意闲又有的没的胡思乱想,她想,若是今日江远集仍孤零零地躺在丰县大床上,电闪雷鸣落下,他又该如何面对恐惧。

    人一旦选择了同感,羁绊自然而然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