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肖婷婷是第一个发现缪奕青今天状态不对的人,对着缪奕青欲言又止：“奕青，你是不是……”
缪奕青正在配青霉素皮试剂，不能被打断,偏了下目光看肖婷婷一眼。
肖婷婷耐心等缪奕青把皮试配好,才问缪奕青：“你是不是恋爱了？”
缪奕青双手一抖，差点把配好的皮试液全推洒掉。
肖婷婷：“是啊？”
缪奕青装镇定，把皮试剂放治疗盘里，才问肖婷婷：“你怎么这么问？”
“春光满面。”肖婷婷拍拍自己脸蛋示意，笑得暧昧：“昨晚很幸福吧？”
肖婷婷是两个孩子的妈,偏娃娃脸长相，看着年纪不大,但婚后生活经验比缪奕青多上百倍。
缪奕青轻咳一声,倒没回避这话题，都是成年人,缪奕青小心翼翼,低声问：“……看得出来啊？”
肖婷婷指着眼角位置：“你眼里的幸福感都荡到眼尾了。”
缪奕青一听,赶紧敛起眉，试图让自己表情变凶起来。
肖婷婷噗呲笑出声。
缪奕青又做了个更凶的表情。
肖婷婷拍拍缪奕青肩膀：“放轻松，别紧张，没人会笑你，幸福是掩盖不了的。”
缪奕青表情根本放松不下来，“你刚才就笑我。”
肖婷婷：“是笑你故意的滑稽表情。”
缪奕青：……
是放松不下来了。
以至于缪奕青在给病人做皮试的时候,病人苦这张脸问：“护士,我是不是得了不好的病？”
缪奕青问：“为什么会这样想？”
病人说：“我看你从进门过来就皱着张脸,是不是我的病情困扰你们了？”
缪奕青：“……”
.
缪奕青觉得自己不能在这样下去。
得空后缪奕青想咨询刘书冬，可想想，按照刘书冬那八卦能力,估计不出半天就能扒出他和元屹的秘密。
缪奕青决定私信问罗玲芳。
“你和你男朋友确定关系后的第二天，会有人看出你身上的幸福感吗？”
罗玲芳隔上老半天才回复：“青哥，我单身狗啊。”
缪奕青：“……抱歉抱歉！”没有虐狗的意思！
“青哥我刚路过一区看到你了。”罗玲芳说，“青哥你和平时不太一样，是不是恋爱了？”
缪奕青：“……我明明是生气表情。”
缪奕青拍了拍脸颊，非常无奈地长叹气。
明明自己是气愤元屹亲完就跑的行为！
很生气！
哪里一脸幸福样了！
“青哥不要紧张，不要太焦虑，你一定会很幸福的。”罗玲芳安慰说，“刚确定关系初期会患得患失，觉得自己生气又觉得自己开心，这是正常现象，一周后就能适应的。”
缪奕青：“你不是没谈过？”还能说得这么头头是道？
“小说看得多。”罗玲芳不谦虚，“我纸上谈兵功夫了得。”
缪奕青哭笑不得，转言问：“你冬哥在不在里面？”
罗玲芳回复：“冬哥换班啦，他今天休息。”
缪奕青哦声，回忆起来今天确实没看到刘书冬。
.
元屹在社区出门诊一出就是一整天。
缪奕青上班期间几次假意路过元屹办公室，门都是关着的。
周娉婷和元乐非今天都跟一线医生干活。
手机里和元屹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早上。
确实如罗芳玲说的那样，缪奕青患得患失。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契约婚姻成真。
当今社会不乏契约婚姻事件。
缪奕青在和元屹签订契约前就查过资料。
契约婚姻这块有个圈，圈里过来人经常在吐槽，并给予新入契约婚姻的青年人忠告：假戏真做概率少之又少，立了契约就老老实实遵循契约内容。交易式婚姻，不是建立在感情上，是建立在利益上。但凡哪天对方突然对你好，甚至对你有过于亲密举动，请一定保持清醒和警惕，这或许不是爱情，而是个坑。
缪奕青记得白发达和现任妻子那段契约婚姻。
可缪奕青又想元屹人品不至于此。
但人心难测。
防人之心不可无。
缪奕青十分纠结。
所以当元屹给缪奕青发短信：“晚上你自己吃，我这边临时有事，不回去吃。”
缪奕青内心警钟大作。
缪奕青等一整天就等到元屹这条消息。
缪奕青气愤地敲打一排字：
——你是不是亲完不想负责？
打完了，又快速把内容删除。
这样发不行，显得自己太急切、太主动。
缪奕青要矜持、要高冷，只单单回一字：“哦。”
元屹一时没回复。
缪奕青深吸气，劝导自己不要因为这点儿小事生气。
元屹几分钟后才又发过来一句：“我不在家，你晚上记得按时吃饭，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缪奕青积在胸口的情绪才稍稍散开。
心情一下舒缓。
又嘴硬不承认自己是在生气。
正巧张白花从缪奕青身边路过。
看缪奕青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张白花忍不住问缪奕青：“和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缪奕青“啪”地把手机翻面，盖住，收起表情，问说：“哪里开心了？”
缪奕青绝不承认因为元屹多一句的关心就心花怒放。
张白花看缪奕青那样，好笑，问：“谈恋爱了？”
缪奕青抿唇。
张白花当缪奕青是害臊，“都这么大的人了恋爱有什么不好意思？和谁啊？男的女的？什么职业？几岁了？”
缪奕青把脸撇开，又楞住。
缪奕青转头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肖婷婷她们几个。
一群人像上班不忙一样，笑盈盈看着缪奕青。
缪奕青：……
就无语。
任由大家如何问，缪奕青都不肯说。
张白花就自圆其说：“奕青也28岁还是29了？老大不小，是应该谈恋爱了，趁着年轻啊，多谈一谈，谈对了，再结婚，别像那个谁，三十几岁第一次谈恋爱，谈不到三个月就闪婚，连对方人品家底都没了解透就嫁过去，怀了孕，才知道掉进了个坑。”
张白花挑起八卦。
缪奕青看着张白花一张一合的嘴。
尤文彬接话：“哪个谁？”
张白花挤眉弄眼，压低嗓音，说：“就单人间那孕妇。”
缪奕青竖起耳朵。
张白花经过上次白冉的事，似乎变了一些，但又似乎没有多少改变。
张白花现在背后议论别人时懂得先左顾右盼一番，确定当事人不在现场，才敢说：“那孕妇老公在外头包了四个情人……”
张白花竖起四根手指。
家庭伦理八卦永远是大家爱听的内容。
张白花讲得绘声绘色。
缪奕青往后退，拉开和张白花间的距离。
张白花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
消息亦真亦假。
缪奕青本可以像从前那样，八卦左耳进右耳出，甚至可以不用听，自己走人。
但张白花在这些八卦内容里，提到了另一件事。
“那孕妇的公公和婆婆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公公和她丈夫一样都在外包情人，婆婆好像是她公公的第三任老婆。”张白花摇头，“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大伙一阵唏嘘。
缪奕青又往后退半步，往单人间方向看。
张白花说：“有钱人是不是都喜欢换老婆？一任一任的换啊？”
缪奕青回头看张白花。
肖婷婷接话：“这哪个正常女人受得了？又不是古代？几个女人共事一夫？我都想不出来那会是什么感觉，啧。”
缪奕青目光转到肖婷婷身上。
缪奕青静了几秒后，想起了缪建平。
许多有钱人都和缪建平一样。
有钱、有权。
男人地位高了，想要的东西就多了。
见一个爱一个，好像已经是成功男人的标配。
缪建平一生拥有五个老婆，也或许不止五个。
家里头是五个，在外头，可能不止有五个。
生母林媛瑶在缪奕青成年后就再没联系过。
钱一分都不给缪奕青。
缪奕青早当这个生母是个死人。
但成年后，缪奕青思想也在成熟。
仔细思考。
多角度分析。
林媛瑶抛弃亲生儿子跟其他男人跑了这事，固然狠心、无法原谅。
可换个角度想。
或许林媛瑶有自己的苦衷。
就和肖婷婷说的一样，缪奕青想不到和另外四个人共享丈夫是什么体验。
林媛瑶是不是和这个孕妇一样，受不了丈夫的这些，会不会有抑郁症？
那元屹呢？
如果自己真和元屹在一起……
元屹是个会继续往上爬的男人。
元屹想站在高处。
站在高处的男人，是不是以后也会变得花心，变得见一个爱一个？
缪奕青陷入沉思。
.
缪奕青回到家时，元屹还没回来。
距离昨晚亲吻已经快过去了20几小时。
两人近24小时没见面。
缪奕青在客厅沙发上，坐立难安，时不时看向大门。
19:00，元屹没回来。
20:00，元屹还没回来。
21:00，元屹居然还没回来！
缪奕青坐不住了，要给元屹打电话。
刘书冬却不合时宜这会给缪奕青打电话。
缪奕青态度不是很好：“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说！”
刘书冬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你在干什么？没看群消息吗？今天你们是不是都在护士站听张白花说单人间那孕妇的私事？”
缪奕青闻言，没挂电话，拿下手机，翻开护士群。
群被缪奕青设置成消息免打扰，有信息来确实没能第一时间看到。
群里护士长发了一张监控图片。
图片里的张白花站在护士站，旁边围着一群今天白天上班的护士。
缪奕青站在边边角，监控只照到一半身体。
但因为一区就缪奕青一男护士，男护士的护士服与女护士不同。
不用想就知道角落里那穿着男护士服露半个身体的人是谁。
护士长在群里询问今天的事情，艾特了照片里出现的人，要大家一一做解释。
但被点名的名单里没有缪奕青。
群里目前发言的人不约而同直接把张白花卖出去。
统一口径说是张白花嚼的舌根。
缪奕青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刻心情。
“完了你，要八卦找哥，哥给你讲，你凑什么张白花的热闹？”刘书冬电话没挂，教育缪奕青：“八卦一定不能在公众场合说！隔墙有耳!你们在说的时候人家家属就在护士站附近，全听到了，还录音了。”
缪奕青摸了摸眼下的皮肤。
“大晚上那男家属到病房闹事。”刘书冬叹气，“要我们给个说法，医务人员怎么能当众议论病人隐私？”
缪奕青问：“那家属牛逼吗？”
刘书冬：“听说是个大人物。”
缪奕青嗯了声。
能住庆陶路的，多少是有钱有权人。
“男家属脾气很差。”刘书冬告诫缪奕青，“你明天夜班小心点啊。”
明天是圣诞节，缪奕青夜班。
缪奕青又嗯了声，谢过刘书冬的好意提醒。
.
元屹近零点才到家。
开门时以为缪奕青已经回房睡了。
客厅灯是关着的。
黑漆漆。
只有圣诞树插着电，闪着光。
元屹蹑手蹑脚进屋，开灯。
“啪嗒”。
灯一亮，缪奕青就唰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突然冒出来，元屹吓了一跳，手里一箱苹果差点掉地上。
缪奕青半小时前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
起来时睡眼惺忪，眯着眼，适应了强烈灯光后，缪奕青才看清元屹以及元屹手里的东西。
还闻到跟随元屹进屋的一身酒气。
缪奕青缓步起身，揉揉眼睛，皱着张脸。
元屹把一箱苹果抬进屋，放桌上。
缪奕青走近，元屹对缪奕青说：“大学同学送的，他陕西人，当地新鲜大苹果。”
缪奕青淡淡扫了那箱苹果一眼，重点关注在元屹身上。
元屹今天穿着休闲，没了西装衬衫，一件带帽卫衣把人衬年轻好几岁。
像个大学生似的。
“你不是去社区上门诊？”缪奕青双手交叉在胸前，审视元屹：“在门诊喝酒？”
元屹把背后歪边的卫衣帽子理正，说：“门诊完后和几个朋友聚餐。”
“去上次那家清吧了？”缪奕青追问。
元屹点头：“是。”
缪奕青继续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元屹。
上上下下的看。
还吸了吸鼻子，嗅空气中的酒味。
元屹喝了酒，眼角和耳朵泛红。
沾酒后的元博与往日略有不同。
脾气态度软下不少。
连平日端着的架子都没了。
缪奕青眉头皱得更紧。
元屹摸摸鼻梁，先开口，打破这阵古怪气氛：“知道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做什么事情吗？”
“看诊？”缪奕青抬起下巴，冷哼：“还是喝酒？”
“是想你。”元屹往前半步，右手指着自己脑袋，说出缪奕青怎么也想不到元屹会说的话：“这里，一整天，脑子里都是你。”
缪奕青被这句土味情话雷到。
元屹上前要抱缪奕青。
缪奕青一个闪身，后退大步，不让元屹碰。
元屹跟上一步。
缪奕青就又往后一步。
来来回回。
直到缪奕青后背抵到墙壁。
元屹站在半步远的地方，笑着张脸，眼尾弯弯，看着缪奕青，说：“不给抱吗？”
缪奕青没喝酒，脑子比往常任何适合都清醒，“你连表白都没有？凭什么抱我？”
缪奕青对“表白”这事分外执着。
元屹十分顺从：“缪奕青，做我对象好不好？”
缪奕青摇头：“不好。”
元屹：“亲都亲过了。”
缪奕青音调抬高：“亲过就必须做对象吗？”
“我单身派对都过完了。”元屹表情是无辜，也有纠结，语气软着，看着缪奕青，说：“不脱单，很没面子。”
缪奕青想说你晚上逍遥去过单身派对都不叫上我一起，但这话想想好像不太对，没说，就改口成：“告白没花就算了……”
元屹下意识去看桌上那箱苹果。
缪奕青瞪眼：“你就拿那一箱苹果当告白礼物？”
元屹后退半步。
缪奕青一副你不好好表白连拥抱都没有的样子。
元屹低声轻笑，垂下眼，对着缪奕青，收起吊儿郎当态度。
元屹认认真真地，字正腔圆，说：“我喜欢你。”
缪奕青站直，心口砰砰跳，又要问清楚：“谁喜欢谁？”
“缪……”元屹看缪奕青又瞪地浑/圆的双眼，笑了笑，用低沉好听地嗓音说道：“元屹喜欢缪奕青。”
缪奕青不是很满意：“你喜欢我什么？”
“缪奕青。”元屹上前一大步，伸手来个壁咚，把缪奕青困在身前，居高临下，企图用气势压住缪奕青：“别得寸进尺啊。”
热气和酒气一道扑来。
“问几句就得寸进尺了？”缪奕青不服，用力推开元屹，往阳台方向跑，嘴里念叨着：“元屹你的告白一点都不诚意，我不答应你。”
元屹抬脚要跟，“那……”
缪奕青转身，指着元屹脚上那块砖：“你、站那、别动。”
元屹真站在原地不动。
缪奕青觉得浑身燥热，去把客厅玻璃隔门推开。
外头冷风瞬间涌进来。
吹打在两人同样燥/热的脸颊上。
外头夜深人静。
漆黑夜空里，静悄悄地飘下几朵雪花。
缪奕青看到雪花，忍不住回头，和被他下了禁止前进命令、立正在原地站好的元屹说：“元屹！下雪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今天要到文案（捂脸），一些写太多啦，那就放明天吧（捂脸）
感谢在2021-07-3121:17:112021-08-0123:1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纱布浴巾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06520912瓶；24988122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肖婷婷是第一个发现缪奕青今天状态不对的人,对着缪奕青欲言又止：“奕青，你是不是……”
缪奕青正在配青霉素皮试剂，不能被打断,偏了下目光看肖婷婷一眼。
肖婷婷耐心等缪奕青把皮试配好,才问缪奕青：“你是不是恋爱了？”
缪奕青双手一抖，差点把配好的皮试液全推洒掉。
肖婷婷：“是啊？”
缪奕青装镇定，把皮试剂放治疗盘里，才问肖婷婷：“你怎么这么问？”
“春光满面。”肖婷婷拍拍自己脸蛋示意，笑得暧昧：“昨晚很幸福吧？”
肖婷婷是两个孩子的妈,偏娃娃脸长相，看着年纪不大,但婚后生活经验比缪奕青多上百倍。
缪奕青轻咳一声,倒没回避这话题，都是成年人,缪奕青小心翼翼,低声问：“……看得出来啊？”
肖婷婷指着眼角位置：“你眼里的幸福感都荡到眼尾了。”
缪奕青一听,赶紧敛起眉，试图让自己表情变凶起来。
肖婷婷噗呲笑出声。
缪奕青又做了个更凶的表情。
肖婷婷拍拍缪奕青肩膀：“放轻松，别紧张，没人会笑你，幸福是掩盖不了的。”
缪奕青表情根本放松不下来，“你刚才就笑我。”
肖婷婷：“是笑你故意的滑稽表情。”
缪奕青：……
是放松不下来了。
以至于缪奕青在给病人做皮试的时候,病人苦这张脸问：“护士,我是不是得了不好的病？”
缪奕青问：“为什么会这样想？”
病人说：“我看你从进门过来就皱着张脸,是不是我的病情困扰你们了？”
缪奕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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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奕青觉得自己不能在这样下去。
得空后缪奕青想咨询刘书冬，可想想，按照刘书冬那八卦能力,估计不出半天就能扒出他和元屹的秘密。
缪奕青决定私信问罗玲芳。
“你和你男朋友确定关系后的第二天，会有人看出你身上的幸福感吗？”
罗玲芳隔上老半天才回复：“青哥，我单身狗啊。”
缪奕青：“……抱歉抱歉！”没有虐狗的意思！
“青哥我刚路过一区看到你了。”罗玲芳说，“青哥你和平时不太一样，是不是恋爱了？”
缪奕青：“……我明明是生气表情。”
缪奕青拍了拍脸颊，非常无奈地长叹气。
明明自己是气愤元屹亲完就跑的行为！
很生气！
哪里一脸幸福样了！
“青哥不要紧张，不要太焦虑，你一定会很幸福的。”罗玲芳安慰说，“刚确定关系初期会患得患失，觉得自己生气又觉得自己开心，这是正常现象，一周后就能适应的。”
缪奕青：“你不是没谈过？”还能说得这么头头是道？
“小说看得多。”罗玲芳不谦虚，“我纸上谈兵功夫了得。”
缪奕青哭笑不得，转言问：“你冬哥在不在里面？”
罗玲芳回复：“冬哥换班啦，他今天休息。”
缪奕青哦声，回忆起来今天确实没看到刘书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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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屹在社区出门诊一出就是一整天。
缪奕青上班期间几次假意路过元屹办公室，门都是关着的。
周娉婷和元乐非今天都跟一线医生干活。
手机里和元屹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早上。
确实如罗芳玲说的那样，缪奕青患得患失。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契约婚姻成真。
当今社会不乏契约婚姻事件。
缪奕青在和元屹签订契约前就查过资料。
契约婚姻这块有个圈，圈里过来人经常在吐槽，并给予新入契约婚姻的青年人忠告：假戏真做概率少之又少，立了契约就老老实实遵循契约内容。交易式婚姻，不是建立在感情上，是建立在利益上。但凡哪天对方突然对你好，甚至对你有过于亲密举动，请一定保持清醒和警惕，这或许不是爱情，而是个坑。
缪奕青记得白发达和现任妻子那段契约婚姻。
可缪奕青又想元屹人品不至于此。
但人心难测。
防人之心不可无。
缪奕青十分纠结。
所以当元屹给缪奕青发短信：“晚上你自己吃，我这边临时有事，不回去吃。”
缪奕青内心警钟大作。
缪奕青等一整天就等到元屹这条消息。
缪奕青气愤地敲打一排字：
——你是不是亲完不想负责？
打完了，又快速把内容删除。
这样发不行，显得自己太急切、太主动。
缪奕青要矜持、要高冷，只单单回一字：“哦。”
元屹一时没回复。
缪奕青深吸气，劝导自己不要因为这点儿小事生气。
元屹几分钟后才又发过来一句：“我不在家，你晚上记得按时吃饭，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缪奕青积在胸口的情绪才稍稍散开。
心情一下舒缓。
又嘴硬不承认自己是在生气。
正巧张白花从缪奕青身边路过。
看缪奕青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张白花忍不住问缪奕青：“和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缪奕青“啪”地把手机翻面，盖住，收起表情，问说：“哪里开心了？”
缪奕青绝不承认因为元屹多一句的关心就心花怒放。
张白花看缪奕青那样，好笑，问：“谈恋爱了？”
缪奕青抿唇。
张白花当缪奕青是害臊，“都这么大的人了恋爱有什么不好意思？和谁啊？男的女的？什么职业？几岁了？”
缪奕青把脸撇开，又楞住。
缪奕青转头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肖婷婷她们几个。
一群人像上班不忙一样，笑盈盈看着缪奕青。
缪奕青：……
就无语。
任由大家如何问，缪奕青都不肯说。
张白花就自圆其说：“奕青也28岁还是29了？老大不小，是应该谈恋爱了，趁着年轻啊，多谈一谈，谈对了，再结婚，别像那个谁，三十几岁第一次谈恋爱，谈不到三个月就闪婚，连对方人品家底都没了解透就嫁过去，怀了孕，才知道掉进了个坑。”
张白花挑起八卦。
缪奕青看着张白花一张一合的嘴。
尤文彬接话：“哪个谁？”
张白花挤眉弄眼，压低嗓音，说：“就单人间那孕妇。”
缪奕青竖起耳朵。
张白花经过上次白冉的事，似乎变了一些，但又似乎没有多少改变。
张白花现在背后议论别人时懂得先左顾右盼一番，确定当事人不在现场，才敢说：“那孕妇老公在外头包了四个情人……”
张白花竖起四根手指。
家庭伦理八卦永远是大家爱听的内容。
张白花讲得绘声绘色。
缪奕青往后退，拉开和张白花间的距离。
张白花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
消息亦真亦假。
缪奕青本可以像从前那样，八卦左耳进右耳出，甚至可以不用听，自己走人。
但张白花在这些八卦内容里，提到了另一件事。
“那孕妇的公公和婆婆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公公和她丈夫一样都在外包情人，婆婆好像是她公公的第三任老婆。”张白花摇头，“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大伙一阵唏嘘。
缪奕青又往后退半步，往单人间方向看。
张白花说：“有钱人是不是都喜欢换老婆？一任一任的换啊？”
缪奕青回头看张白花。
肖婷婷接话：“这哪个正常女人受得了？又不是古代？几个女人共事一夫？我都想不出来那会是什么感觉，啧。”
缪奕青目光转到肖婷婷身上。
缪奕青静了几秒后，想起了缪建平。
许多有钱人都和缪建平一样。
有钱、有权。
男人地位高了，想要的东西就多了。
见一个爱一个，好像已经是成功男人的标配。
缪建平一生拥有五个老婆，也或许不止五个。
家里头是五个，在外头，可能不止有五个。
生母林媛瑶在缪奕青成年后就再没联系过。
钱一分都不给缪奕青。
缪奕青早当这个生母是个死人。
但成年后，缪奕青思想也在成熟。
仔细思考。
多角度分析。
林媛瑶抛弃亲生儿子跟其他男人跑了这事，固然狠心、无法原谅。
可换个角度想。
或许林媛瑶有自己的苦衷。
就和肖婷婷说的一样，缪奕青想不到和另外四个人共享丈夫是什么体验。
林媛瑶是不是和这个孕妇一样，受不了丈夫的这些，会不会有抑郁症？
那元屹呢？
如果自己真和元屹在一起……
元屹是个会继续往上爬的男人。
元屹想站在高处。
站在高处的男人，是不是以后也会变得花心，变得见一个爱一个？
缪奕青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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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奕青回到家时，元屹还没回来。
距离昨晚亲吻已经快过去了20几小时。
两人近24小时没见面。
缪奕青在客厅沙发上，坐立难安，时不时看向大门。
19:00，元屹没回来。
20:00，元屹还没回来。
21:00，元屹居然还没回来！
缪奕青坐不住了，要给元屹打电话。
刘书冬却不合时宜这会给缪奕青打电话。
缪奕青态度不是很好：“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说！”
刘书冬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你在干什么？没看群消息吗？今天你们是不是都在护士站听张白花说单人间那孕妇的私事？”
缪奕青闻言，没挂电话，拿下手机，翻开护士群。
群被缪奕青设置成消息免打扰，有信息来确实没能第一时间看到。
群里护士长发了一张监控图片。
图片里的张白花站在护士站，旁边围着一群今天白天上班的护士。
缪奕青站在边边角，监控只照到一半身体。
但因为一区就缪奕青一男护士，男护士的护士服与女护士不同。
不用想就知道角落里那穿着男护士服露半个身体的人是谁。
护士长在群里询问今天的事情，艾特了照片里出现的人，要大家一一做解释。
但被点名的名单里没有缪奕青。
群里目前发言的人不约而同直接把张白花卖出去。
统一口径说是张白花嚼的舌根。
缪奕青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刻心情。
“完了你，要八卦找哥，哥给你讲，你凑什么张白花的热闹？”刘书冬电话没挂，教育缪奕青：“八卦一定不能在公众场合说！隔墙有耳!你们在说的时候人家家属就在护士站附近，全听到了，还录音了。”
缪奕青摸了摸眼下的皮肤。
“大晚上那男家属到病房闹事。”刘书冬叹气，“要我们给个说法，医务人员怎么能当众议论病人隐私？”
缪奕青问：“那家属牛逼吗？”
刘书冬：“听说是个大人物。”
缪奕青嗯了声。
能住庆陶路的，多少是有钱有权人。
“男家属脾气很差。”刘书冬告诫缪奕青，“你明天夜班小心点啊。”
明天是圣诞节，缪奕青夜班。
缪奕青又嗯了声，谢过刘书冬的好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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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屹近零点才到家。
开门时以为缪奕青已经回房睡了。
客厅灯是关着的。
黑漆漆。
只有圣诞树插着电，闪着光。
元屹蹑手蹑脚进屋，开灯。
“啪嗒”。
灯一亮，缪奕青就唰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突然冒出来，元屹吓了一跳，手里一箱苹果差点掉地上。
缪奕青半小时前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
起来时睡眼惺忪，眯着眼，适应了强烈灯光后，缪奕青才看清元屹以及元屹手里的东西。
还闻到跟随元屹进屋的一身酒气。
缪奕青缓步起身，揉揉眼睛，皱着张脸。
元屹把一箱苹果抬进屋，放桌上。
缪奕青走近，元屹对缪奕青说：“大学同学送的，他陕西人，当地新鲜大苹果。”
缪奕青淡淡扫了那箱苹果一眼，重点关注在元屹身上。
元屹今天穿着休闲，没了西装衬衫，一件带帽卫衣把人衬年轻好几岁。
像个大学生似的。
“你不是去社区上门诊？”缪奕青双手交叉在胸前，审视元屹：“在门诊喝酒？”
元屹把背后歪边的卫衣帽子理正，说：“门诊完后和几个朋友聚餐。”
“去上次那家清吧了？”缪奕青追问。
元屹点头：“是。”
缪奕青继续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元屹。
上上下下的看。
还吸了吸鼻子，嗅空气中的酒味。
元屹喝了酒，眼角和耳朵泛红。
沾酒后的元博与往日略有不同。
脾气态度软下不少。
连平日端着的架子都没了。
缪奕青眉头皱得更紧。
元屹摸摸鼻梁，先开口，打破这阵古怪气氛：“知道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做什么事情吗？”
“看诊？”缪奕青抬起下巴，冷哼：“还是喝酒？”
“是想你。”元屹往前半步，右手指着自己脑袋，说出缪奕青怎么也想不到元屹会说的话：“这里，一整天，脑子里都是你。”
缪奕青被这句土味情话雷到。
元屹上前要抱缪奕青。
缪奕青一个闪身，后退大步，不让元屹碰。
元屹跟上一步。
缪奕青就又往后一步。
来来回回。
直到缪奕青后背抵到墙壁。
元屹站在半步远的地方，笑着张脸，眼尾弯弯，看着缪奕青，说：“不给抱吗？”
缪奕青没喝酒，脑子比往常任何适合都清醒，“你连表白都没有？凭什么抱我？”
缪奕青对“表白”这事分外执着。
元屹十分顺从：“缪奕青，做我对象好不好？”
缪奕青摇头：“不好。”
元屹：“亲都亲过了。”
缪奕青音调抬高：“亲过就必须做对象吗？”
“我单身派对都过完了。”元屹表情是无辜，也有纠结，语气软着，看着缪奕青，说：“不脱单，很没面子。”
缪奕青想说你晚上逍遥去过单身派对都不叫上我一起，但这话想想好像不太对，没说，就改口成：“告白没花就算了……”
元屹下意识去看桌上那箱苹果。
缪奕青瞪眼：“你就拿那一箱苹果当告白礼物？”
元屹后退半步。
缪奕青一副你不好好表白连拥抱都没有的样子。
元屹低声轻笑，垂下眼，对着缪奕青，收起吊儿郎当态度。
元屹认认真真地，字正腔圆，说：“我喜欢你。”
缪奕青站直，心口砰砰跳，又要问清楚：“谁喜欢谁？”
“缪……”元屹看缪奕青又瞪地浑/圆的双眼，笑了笑，用低沉好听地嗓音说道：“元屹喜欢缪奕青。”
缪奕青不是很满意：“你喜欢我什么？”
“缪奕青。”元屹上前一大步，伸手来个壁咚，把缪奕青困在身前，居高临下，企图用气势压住缪奕青：“别得寸进尺啊。”
热气和酒气一道扑来。
“问几句就得寸进尺了？”缪奕青不服，用力推开元屹，往阳台方向跑，嘴里念叨着：“元屹你的告白一点都不诚意，我不答应你。”
元屹抬脚要跟，“那……”
缪奕青转身，指着元屹脚上那块砖：“你、站那、别动。”
元屹真站在原地不动。
缪奕青觉得浑身燥热，去把客厅玻璃隔门推开。
外头冷风瞬间涌进来。
吹打在两人同样燥/热的脸颊上。
外头夜深人静。
漆黑夜空里，静悄悄地飘下几朵雪花。
缪奕青看到雪花，忍不住回头，和被他下了禁止前进命令、立正在原地站好的元屹说：“元屹！下雪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今天要到文案（捂脸），一些写太多啦，那就放明天吧（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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