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秦埙点了点头,和骆诚无霜坐着马车离开了。

    她哪里是真要买地?

    她是想知道那个长随的下落。

    骆诚只是打晕了长随,长随并没有死。

    他又知道秦王氏的私事,现在人又不在,莫非被灭口了?

    马车上,李娇娘将心中的想法说给骆诚听。

    骆诚看她一眼,冷冷说道,“少和秦家人说话。”

    李娇娘:“……”

    她忍不住好笑,“我只是好奇长随的下落,找着借口打听,我哪里真心想跟他说话?”

    “无霜可以打听。”

    无霜点头,“对,我可以打听。”

    李娇娘扯扯唇,“是,下回见了秦家人绕道走。”

    醋坛子!

    不就是秦埙说了句,希望她改嫁嫁他吗?

    他想她嫁,她就会嫁?

    秦埙也太将自己当个人了。

    她就没留意秦埙这个人嘛,骆诚尽瞎想。

    ……

    李娇娘他们走后,秦王氏马上命人对外发丧。

    霎时,秦府上下哭声四起,响彻府外。

    秦府马上挂起了孝,里里外外白花花一片。

    当然,安排丧事的众多事宜,是秦夫人和他的大儿子秦埙在操持。

    秦熺拢着袖子,在府里东晃晃,西晃晃的,百事不管。

    闲着时,他就逗逗年轻的丫头。

    他老爹死了,再没人骂他了,太好了。

    接下来,他想干什么就干么了。

    比如,找几个人揍一顿骆诚和李娇娘。

    想到这里,秦熺说干就干。

    不过,他的举动,被秦王氏得知了。

    秦王氏马上命人将他叫到面前来。

    “娘,什么事啊?我忙着呢!”秦熺不耐烦地嚷着道。

    秦王氏挥挥手,叫屋里人全都退下了。

    秦熺心中疑惑,“娘,你这是做什么?”

    “有件事,我必须对你说。”秦王氏目光冷然,看着秦熺。

    秦熺心中七上八下,老娘的脸色,怎么不对劲?

    老爹一死,她悲伤过度脑子出毛病了?

    “娘,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不要多想,再说了,咱家的人多,您想让谁陪着说话,就尽管找。”秦熺笑嘻嘻着道。

    秦王氏看着他,冷冷说道,“他死了,我一点都不伤心。”

    秦熺眨眨眼,“娘……”啥意思?

    “你是我生的,但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秦王氏道。

    秦熺更糊涂了,“娘?我……我是你生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王氏将过去的事情,说给了秦熺听。

    又说了昨晚的事情。

    “他是气死的,身上还有伤。你要是报官或是报复李娇娘,她一定不会罢休闹腾起来,你可别忘了,她的义父是衡阳公,是丞相都不敢惹的人,你敢去惹?”

    秦熺吸了口凉气,“这这……”

    秦王氏又说道,“所以我才不让你去告她,更不准再找她,你听到没有?你惹了她,咱家的事情就包不住了!丞相的死因也包不住了!”

    原来,原因是这个!

    难怪他老娘不让告李娇娘了,只要一告一闹,李娇娘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医死了他老爹,会要求验尸,那秦家的事情就传遍全城了。

    “你还要去找李娇娘吗?”秦王氏盯着秦熺,冷冷问道。

    秦熺已经想通了,他死劲摇头,“不去了!”

    “这件事,你给我藏在心里,不得对任何人说!”秦王氏眸光沉沉,再次说道。

    秦熺道,“娘,儿子当然不会说了,不过,娘,儿子的生父是谁啊?”

    秦王氏只说有个人来找她,并没有说名字。

    “提他干什么?混蛋一个!”秦王氏咬牙怒道。

    她嫁进秦家没多久,秦桧就被派往金国去了。

    她无聊时,去逛戏班。

    被一个弹琵琶的男子吸引了,于是……

    于是她干了一件,令她这辈子都后悔的事情。

    那个混蛋男人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更扬言,敢甩他就将她的事情嚷出去!

    她不怕秦桧知道她的事情,她怕她娘家丢脸,她父亲可是当年朝中的重臣,门生众多。

    她不为自己,她还得给儿孙留点脸面。

    秦熺见她不肯说,也就不问了。

    他之所以问,只是好奇而已。

    他刚摆脱一个爹的管束,可不想再找来一个爹管他。

    ……

    秦桧的死讯,很快就传遍了全城。

    因为他的官职,是朝中十分重要的存在,当下就震惊朝野。

    高宗更是吃了一惊。

    一面派人前往秦府吊唁,一面任命新的接班人。

    满朝文武选来选去的,高宗看中了衡阳公。

    却被衡阳公拒绝了。

    推说自己身体不好,只想颐养天年。

    不过有处理不了的大事,还是可以去找他的。

    其他人的威望又不高,难以服众。

    这样一来,丞相一位就虚了。

    这可把秦熺乐坏了。

    第638章 想得天真

    他一直觉得,他自己可以胜任这个位置。

    看看他老爹,并没有怎么操心嘛,口一张,大笔一挥,身边就有人将事情办好了。

    签个字盖个印,就万事大吉了。

    当丞相,不就是指挥人办事吗?

    简单。

    ……

    高宗派了赵琮前来秦府吊唁。

    因为身份高,他一进府,秦家马上请来秦熺来见他。

    看到昔日的手下败将,赵琮淡淡说了句,“节哀,秦大公子爷。”

    秦熺一改往日的胆小怕他,抬起下巴傲然说道,“殿下前来吊唁,让在下感激流涕啊。家父在九泉之下,也会欣慰的。”

    他的表情很奇怪,赵琮心中狐疑。

    吊完唁后,赵琮并没有在秦府多呆,就回自己府里去了。

    秦桧已死,他还有不少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给岳飞平凡,推荐好的人当丞相。

    前一件事,他一直在努力,但秦桧总是反对,而高宗又听秦桧的。

    如今秦桧已死,他决定再提一提这件事情。

    至于选下一任丞相的事,他得好好跟幕僚商议一下。

    赵琮回府后,马上安排人去请骆诚赵士程和他哥哥赵圭。

    身边的长随虎子笑着说道,“骆官人来了,不必请了。”

    赵琮很高兴,“快请快请。”

    骆诚被请进赵琮的书房,赵琮马上拉着他坐下,“爹来得正好,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骆诚笑着道,“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赵琮笑着道,“那爹先说。”

    骆诚点头,眉头微皱,说道,“我得到一个消息,秦熺想继承他老爹的位置,以秦家的威望,我很担心官家会同意。你要留意这个人。我不在朝,这件事情怕是帮不了你。”

    赵琮一惊,“什么?他有能力胜任么?”

    骆诚冷笑道,“他当然没有能力了,但他们家有能力让金人不打来南地。冲这一点,官家就会同意!”

    秦桧之所以当上丞相,靠的不是治国的能力,而是会同金人谈判,将金人哄得听话不与南边打仗。

    这一点,让不想打仗的高宗很是满意。

    赵琮冷笑起来,甩着袖子怒道,“他想得天真!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再让秦家人当丞相!他做梦去吧!”

    骆诚提醒着他,“可琮儿你不要忘了,官家是坚决反对打仗的,朝中除了秦家人,还有谁能让金人听话不打来?”

    赵琮怔住了。

    确实,朝中除了秦家人,再没第二个有能力让金人听话的家族。

    也没人有胆量,敢去找金人谈判。

    他冷冷说道,“大不了开战,打得金人听话!”

    骆诚道,“官家可不喜欢开战,琮儿!他想过太平日子!”

    赵琮的眉头皱起来。

    骆诚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头说道,“不过,琮儿也不必担心,虽然官家不想打仗,那是他不想主动打。”

    “……”

    “但如果金人非要打来的话,他也不可不还击,必竟,宋国的土地只有南方这么一小块了,再不守的话,咱们就得住南海里去了。”

    赵琮一时没听懂,“爹,你想说什么?”

    骆诚说道,“不久后,金人会南下,那时候,谁将金人打得听话,官家就会听谁的。”

    赵琮马上兴奋说道,“爹,你是要儿子打得金人听话么?你放心,到那时候,我一定会打得金人跪下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