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难得工作狂没有在公司,就陪对方出去遛遛弯儿吧。

    祁怀拎着凌均在小路上慢慢走着,已经临近深秋了,旁边两侧路上的树木叶子早已大部分泛黄,地下铺满了一层由落叶织成的橘红色的毯子,时不时还有树上的枯叶,随着微风的弧度晃晃悠悠的落在上面,带起一阵涟漪,很快又消失不见。

    从远处看去,身材昕长的男人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脖颈处是黑白棋盘格的围巾,缀着细密的黑色流苏,行走间随着动作一摆一摆的。

    男人的脸色极其的苍白,像是大病初愈后的病人,亦或者是因常年不见阳光而带的几分沉闷感。但他唇瓣上的颜色却是极红,像是刚摘下来还泛着点点露珠的红苹果,娇艳欲滴,晕染着令人迷炫的色彩。

    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银色的鸟笼,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站在笼子中央,左看看右看看,好不快乐。

    果然还是外面的景色好,平常的日子就是跟着对方几头跑,见到的除了是办公室还是办公室,偶尔的几次就是对方突发奇想,下班的时候领着自己走回家了。

    总之,鸽子的生活简直是寂寞如雪啊。

    原先死宅在家的时候,倒没觉得有怎么样,但现在变成了一只口不能言,好吧,好歹还会个咕咕叫的鸽子,几乎是除了乱窜什么也不能干了。

    忧桑。

    “出来吧。”

    又是上次来到的那个公园,祁怀把笼子放到了公园的座椅上,打开了笼门,对里面的白哥说道。

    凌均扑棱了几下翅膀,接着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他在没出来的时候看着树底下那对金灿灿的落叶就眼馋了。

    现在已落到地上,他兴致冲冲的跑了过去,唔,果然感觉不错。

    凌均越踩越兴奋,撒欢儿似的跑来跑去,行动间带起了一片一片的落叶,飞起又落下,有的甚至落到了他的身上,使雪白的羽毛上沾染上了及其显眼的黑色泥土,像是一张无瑕的白纸上,被人恶意的滴上了墨水一般,刺眼极了。

    祁怀站在不远处,握着的拳头松了又紧,连平时的冷漠脸也维持不住了,心里的火气,一股一股的往上直冒。

    最终他还是忍不了了,大步的走上前去,凝眸看了好久,这才找到一处可以下手的地方,捏着对方脖颈厚后的软肉,将凌均提了起来。

    凌均正玩的开心呢,突然升到了半空中,眼神呆滞了几秒,因惯性蹬着的腿也僵直了一下。

    “咕?”

    他转过头去,看到的就是祁怀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那眼神如有实质,简直像是在说话一样。

    凌均默默的看了看自己,自然发现了触眼可及的地方,本来雪白的羽毛都变得灰扑扑的,黑一块白一块,像是在地上滚了一圈似的。

    哈哈。

    凌均僵着脸,挤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回应他的是对方万年不变的冷漠脸。

    “咕~”

    凌均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默默的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小伙子,你这鸽子养的不错啊。”一道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起,凌均抬头望去,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但脸上焕发着神采奕奕的老爷爷向这里缓步走来。

    老人看起来有七八十岁了,但步履仍然坚定,只是背部有微微的弯曲,对方穿着一身白灰色的运动服,左手提着一个笼子,右手拿着健身用的剑,微笑着对祁怀说道。

    祁怀有些不善于回应老人家的好意,只是看着对方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的“嗯”了一声。

    “哈哈哈哈。”老人家不在意的笑了笑,仰头发出洪亮的大笑声。

    对方有些自来熟的伸出手,想要摸摸凌均的头,祁怀颤了颤睫毛,动作微微一顿,避开了对方的手。

    老人家也没感觉到尴尬,这是极其自然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小伙子,我是看着白鸽怪讨人喜欢的。”说着他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一些。

    “没事。”祁怀抿了抿唇,回了声,接着转身拎着凌均就要往回走。

    “诶,等等别走啊。”老人家出声叫住了祁怀。

    祁怀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不耐烦,他皱了皱眉头,耐着性子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看。”对方将左手抬高,露出了笼子和里面的乌鸦。

    凌均歪了歪头,在一旁全程观望着没有出声,但当他看见眼前的乌鸦时,终于还是崩不住了。

    潮流啊,老爷爷,别人养鸟你也养,但我还真是头一回见有养乌鸦的。

    他仔细的观察着对面笼子里的,应该是自己的哥们吧。

    对方全身黑漆漆的,羽毛像打了油般光滑透亮,一双眼睛似乎要比身上的羽毛还要更黑一些,尖喙长长的,伸出来的地方在末尾处勾了一下,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冷光。

    酷!

    凌均不得不承认,这位朋友简直酷极了。

    虽然自己仍被拎着,但凌均还是伸长了脖子,企图离这位朋友更近一点,交流一下感情。

    “咕咕咕!”朋友你简直太酷了!

    凌均挥动了几下翅膀,像是想表达自己的心情,却因为命运般的后颈被人捏住了,只能在半空中晃悠了几下,显得格外滑稽。

    对面的乌鸦显得格外高冷,连眼皮都没有掀,高傲的站在笼子中央,连羽毛都没有动一下。

    既然对方没有理自己,凌均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酷哥就是酷哥,不回别人,不,鸽子的话又怎么了。

    只不过嘿嘿,凌均在心里偷偷的笑了笑,转而眼泪汪汪的转过身子,哭唧唧的抱着祁怀的手腕,委屈的蹭了蹭。

    呜,我好伤心啊,居然不理我,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撞击。

    嘤嘤嘤,凌均假模假样的哭唧了几声,边哭边悄咪咪的睁开了一条缝,观察着祁怀脸上的表情。

    祁怀,祁怀现在没什么情绪,他只是觉得天气有点冷,或许一碗热气腾腾的鸽子汤是个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