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唐嘉擦肩而过的时候像是没看见她,生生撞着她的肩膀过去。

    其实没那么重,唐嘉却直直朝后倒。

    连沐安的本能快于意识,迅速伸手拉住了唐嘉的手腕,见她的身体还在往下坠,另一只手着急地跟上来,搂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抱回身前。

    仲夏的天,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很单薄。

    一刹那密实的相拥竟然让连沐安眼眶发酸。

    这个怀抱,曾经让她少做过少噩梦,可是这个人,总以为她只是惦记她的身体。

    ……

    连沐安将眼底的酸涩淡下去,松开唐嘉,只用那只受过伤,几乎没什么力气和知觉的手攥着她的胳膊。

    唐嘉站得踉跄,眼神涣散,身上酒气浓重。

    难怪刚才只是站这儿不动,醉成这样能有作为才会让人奇怪。

    不过也是,如果意识清醒,应该在看到她一秒就跑了。

    连沐安试着松了手,走出不过一小步,唐嘉绵软的身体从忽然后面贴上来,一言不发地抱住了她。

    连沐安垂眼看着横在身前的胳膊,心如止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嘉放在口袋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醉得太厉害,接不了,打电话的人又似乎很执著,打到第三个,被连沐安接通,“喂。”

    对方是来接唐嘉的网约车司机。

    连沐安和他确认好位置,看了一会儿腹部细白的胳膊,一点点掰开,将后面的人背了起来。

    本以为顺利把唐嘉送上车,自己就能功成身退,司机却说一个醉得没有意识的年轻女性在自己车上,万一有点什么事,他身上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非要连沐安陪同。

    连沐安没办法,跟着坐上了车。

    目的地是两人同居过很久的那套房子,里面的陈设和连沐安离开时如出一辙。

    她一秒也不想在這個熟悉到讓她窒息的環境裏多待,動作粗魯地把唐嘉拉進浴室,讓她自己靠着墙壁站好,拿了花灑給她沖洗身體。

    還是那麽白,那麽細。

    水汽肆意暈染著朦朧春色,湿漉漉得,像無形的絲線,緊緊勒住了連沐安的血脈,她稍一動彈就會被割破皮肉,眼睜睜看著自己渾身血液為她流淌幹凈。

    连沐安不想死。

    她收回手,站在離唐嘉不過咫尺的地方冷眼看著她。

    她也在看她。

    連沐安一點都不想回应。

    她關了花灑放回去,轉身去找浴巾。

    手剛碰到,忽然被唐嘉从后面抱住。

    ……

    细枝撩动着浓稠春色。

    这算什么?

    连沐安蜷着手指,双手渐渐握成拳头,咬牙喊道:“唐嘉,你发什么神经?!”

    唐嘉的神经被浓厚醉意冲撞着,不回连沐安的话。

    连沐安对唐嘉没有一丝抵抗力,吐着气,用夹杂着嗔怒与无力的声音问她,“唐嘉,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嘉停在那里,含混不清地说:“想你。”

    连沐安灰败的眼底闪过亮光,像易逝的烟花,过后只剩满目空荡,“想我什么?想我能在床上随你高兴,还是想我偶尔也能猜中你的心思,恰到好处地哄你开心?”

    唐嘉沉默着,等到水雾萦绕的热意淡下去才又出了声,还是那两个干巴枯燥的字,“想你。”

    连沐安笑出了声。

    从嘲讽到疯狂,最后只剩听天由命的落败。

    唐嘉的支架瓜得她升腾,她其实感受不到一点温晴,可她还是不受控制地给了唐嘉回映,让她顺利地为沉默已久的溪水恢复生机,陪她在成片的清脆声响里再遇高处独有的风景。

    太久远,连沐安反应迟钝,还没来得回神及欣赏,下一座高峰已经被唐嘉送到了面前,且终点只有一步之遥。

    ————

    翌日晌午。

    唐嘉从后脑一阵接一阵的闷痛里艰难醒来,入目还是熟悉的玻璃窗,透着热烈阳光。

    余光看到一侧的墙边靠着个人,唐嘉目光一震,快速坐了起来。

    手腕和胳膊上让她难以忍受的酸疼在提醒她,昨晚可能发生过什么。

    可她一点也想不起来,就记得她去了那间和连沐安相遇的酒吧,连沐安不在,她就一个人坐着喝酒,喝到周围那些人的脸开始变得模糊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抓住一个人就问:“你见过她吗?”

    那些人不屑和酒鬼交谈。

    她被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