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敢心娃和王叔都在城外忙着商队招人的事情,便由她去交三个人的落户申请。但原本以为已经没什么问题的事,却被卡在了最后一个坎上。

    落户对他们几人都非常重要,小萱不希望因为自己事情被搞砸。

    卫栀记得,流民们缴纳足额税款后,还需获得五户原住百姓的担保,才可以重新落户。

    给小萱他们三人做担保的,是卫栀、阮离、沈云松、赵月棠和孙大夫。每个人都按规定签字画了押,不存在造假的情况才对。

    “那县令可有说要如何解决此事?”卫栀猜想县令也许是另有意图。

    “他说让我找到这五名担保人,一一去县衙作证,不仅要重新签字画押,还要重写一份担保书。”

    “怎么写?”

    “就是担保如果我们三人今后有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则五名担保人将连坐,一并接受处罚。”

    小萱觉得这就是在为难人。他们即使落了户,也是普通百姓,怎么能让几位少爷小姐和他们连坐呢?

    卫栀只知道这个时代的连坐是按地域划分,除官宦高门以外每十户邻居之间有连坐关系。但不知道担保人也是需要连坐的。

    所以她目露疑惑地看向一旁的阮离。

    “刚加的。”阮离看向城内的方向,眸子深了深。

    阮离准备回长乐县之前,便已着人开始在长乐县内部署。他的手下混在守城门的衙役里,日日排查进出城的人,连老皇帝的一只信鸽都飞不进长乐县,更别说人了。

    县令之前闷着头做出什么都不清楚也不负责的样子,并未在户籍政策改革一事上发表过任何意见,只说看圣旨行事,一切都听阮离的。

    县令也知道神仙打架只有他这种小喽啰遭殃,天高皇帝远,所以谁离得近他就听谁的。而且圣旨上也的确说由阮离全权负责这些流民的户籍事项,他也乐得轻松。

    昨日阮离还和他核对过所有事项和流程,确保无误后才让小萱和敢心娃他们准备的东西。原本阮离定的是重新落户后的百姓若有违法乱纪,则担保人处以罚金,可县令今日却突然要求担保人连坐。

    或许是在阮离回长乐县开始部署之前,城内就已经被埋下了钉子。而在阮离开始处理流民户籍一事时,这颗钉子钉住了县令的七寸,在阮离不知道的时候拿捏住了他。

    “又皱眉头了,”卫栀温凉的指尖轻轻揉了揉阮离的眉心,打断他运转不停的思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都能解决好的。”

    “嗯。”

    “县令有蓄胡子吗?我还没见过他呢。”卫栀突然问。

    “有,已经花白了。怎么问这个?”

    “那就好。”

    卫栀一本正经地说:“那我们五个就去把他的胡子扎个麻花小辫儿或者直接剪掉,让他再敢给我们阮少爷添乱。”

    听完卫栀逗他开心的俏皮话,阮离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眉间的阴云也终于散开了。

    有她在,的确没什么好烦心的。

    第71章 开小超市的第七十一天 “我们阮少爷最……

    阮离和卫栀先到了县衙, 敢心娃脚程快,跑去叫沈云松、赵月棠和孙大夫了。

    刚到县衙门口,已经候着的衙役便主动上前, 引着阮离和卫栀绕过大堂,往堂后院落正面的迎宾厅走去。

    “我还以为他要给我们升个堂呢。”卫栀走在阮离身侧, 悄声说道。

    卫栀的确并不担心事情该如何解决, 她甚至还有些好奇, 想知道古代衙门升堂时左右两列衙役是不是真的跟电视里一样,会喊那声长长的“威~武~”。

    阮离略一挑眉,并不在意前面引路的人, 风轻云淡地说:“他不敢。”

    只这三个字,吓得本就内心惶恐的带路衙役浑身一哆嗦。

    谁不敢?不敢什么?他站着进来,一副早有准备毫不担忧的样子,过会儿躺着出去的不会是我们吧……

    不不不,不会的,县令大人说了,不管之前的传言是真是假,现在只要他身边有跟着小超市的卫老板,便绝不会在她面前做出杀人的事来。

    对了, 以后还是挑卫老板在的时候再去小超市里买东西吧。纸巾今天买明天买都是一样的,但能在卫老板面前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现场另外两个人都没有顾及他丰富的心理活动。

    “县令是好官吗?”卫栀旁若无人地问。

    她表情放松, 目光一直在长廊两侧的鲜花中打转,像是来这一趟只为了赏花喝茶。

    阮离想起, 她之前问自己老皇帝是不是好皇帝时也是这种语气。就好像在她看来, 一国的皇帝和一个县城的县令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如果不好,换掉就是了。

    “还算称职,是很多百姓夸赞过爱民为民的父母官。” 阮离如实回答。

    即使不是直系同宗, 长乐县城内的百姓往左往右多数几层,也总有能跟京城里的大官儿扯上关系的。所以无论主动与否,他还算是负责尽心。

    “那就少剪点儿他的胡子,”卫栀笑吟吟地看向阮离,“让他以后不敢再麻烦我们阮少爷跑来跑去。”

    阮离被她这几日一口一个“我们阮少爷”说得已经习惯了,顺着她说:“也辛苦我们卫老板跟着跑这一趟。”

    不料卫栀瞧见了什么,转过头来朝阮离感叹道:“不辛苦不辛苦,单为那些东西来这一趟也已经很划算了。”

    阮离顺着她刚才的方向看过去,才知道她何出此言。

    迎宾厅内陈设平常,装饰简单得几乎显得有些空旷。但正中间的圆桌上摆满了佳肴珍馐,用的还全是一眼便知道价值不菲的琉璃餐具。

    “看来当称职的父母官也不影响他口袋里进账啊。”卫栀感叹道。

    还没看到县令,但卫栀觉得这人已经快要把“鸿门宴”几个字印在脑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