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席南回到卧室之后,还在想着陈桉到底泡蜂蜜水干什么。

    虽然看陈桉不顺眼,但陈桉也勉强算个正人君子,将醉酒少女拐回家他也就是说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如果连标杆楷模陈桉都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世界距离爆炸也不远了。

    可是蜂蜜水肯定是用来解酒的,陈桉肯定不是自己喝。陆席南的手一顿,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陈桉家里藏人了?

    陈桉的生活作风他尚且不予评价,可这关乎陆倾音的终身幸福,万一陈桉早就性情大变,背着他们胡来,最后吃亏的不还是他家的陆倾音吗?陆席南想到这种可能,整个人瞬间奓毛,仿佛遭到背叛的是他,直接冲出卧室。

    一秒之后,陆席南重新返回,环绕卧室一周,最终拿起一旁的扫把,再次出征。

    “陈桉!”陆席南举着一把扫把,凶神恶煞地推开陈桉卧室的门,还没看清状况就开始进攻,“你要做了对不起我妹的事,我今天就把你的脑袋打到肚子里。”

    听见陆席南的嘶吼,陈桉的眉头越皱越深,转过身望着要“替天行道”的陆席南,声音阴沉道:“出去!”

    “哟,还真有人!”陆席南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想着要为妹妹报仇,丝毫没认出陆倾音的衣服,恶狠狠地盯着陈桉身后的脑袋,“我倒要看看什么人值得你伺候?”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简直是吓了他一跳。

    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是陆倾音!

    陆席南反应了好一会儿,扔下扫把,将陈桉推到一边,更加生气了,张开怀抱将陆倾音挡在身后:“你对我妹做了什么?”

    陈桉被推了一把,杯子里的蜂蜜水洒了一地。他拿着一个空杯子,面上看不出喜怒,但是眼睛已经快要着火,看着陆席南,嘴巴紧抿着。

    “看什么看?”陆席南看到蜂蜜水洒了,自知理亏,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用最硬的语气说着最的话,“我待会儿再去泡。”

    厨房里,两个大男人面对着面,相看两生厌。

    陆席南也没有泡蜂蜜水的心情,转身望着陈桉:“怎么回事?”

    “她喝醉了。”陈桉不带感情地陈述着事实。

    “你当我是瞎的吗?我没看见她喝醉了?”陆席南有种敲爆陈桉脑子的冲动,“我问的是她怎么会喝酒?和谁喝酒?在什么地方?”

    一时半会儿也和陆席南说不清楚,陈桉想了一下事情的麻烦程度,索性不说了。

    “你哑巴了?”陆席南觉得这件事一定要追究到底,这是作为陆倾音哥哥的尊严,“不要以为不说话就没事情了,我告诉你,这事不说清楚,咱俩没完。”

    所有的事情他吃亏也都认了,但陆倾音是他的底线,一丝都不能退让的那种。

    看着陆席南认真的样子,陈桉心里却生出些许安慰,有陆席南在的话,肯定没什么人能欺负陆倾音。

    陈桉没有回答陆席南的问题,反而更关心另一个问题:“这些年,她过得还好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陆倾音一次,可现在更想知道陆席南的回答。

    陆席南狐疑地看了陈桉一眼,那种眼神让陈桉很不舒服,好似他有什么企图一般。

    “原来你还关心这个问题?”陆席南再没有玩笑的样子,嘴角一勾全是不屑,“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有我妹这人了呢?”

    陈桉紧抿着嘴巴,不发一言。

    “少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陆席南早就想为陆倾音打抱不平了,情绪一旦上来很难忽视,“但凡你有一点良心,这么多年都不会消失得这么干净,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陈桉视线晃了一下,每次徐漾和陆倾音通话的时候他都在一旁听着,就算不说话,听听陆倾音的声音,知道陆倾音过得很好,他也没觉得那么遗憾了。

    可是这样的事情并不能讲出来,一旦讲出来就有推卸责任的嫌疑,而陆席南说得没错,他确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

    “以前你总是摆着一张臭脸,可偏偏所有人都喜欢你,所以我很讨厌你。”陆席南觉得自己的理由足够充足,“到了现在我还是很讨厌你,讨厌你这副伤人不自知,还一脸牺牲自己的伟大样子。”

    陈桉听着没有反驳,他向来对陆席南没什么耐心,唯独这一次。

    陆席南看着陈桉难得没有怼他的样子,心里的气也顺了许多,倚在墙上:“你觉得我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乐观开朗,永远对生活充满无限的热情。”陈桉想也不想就回答。

    从小陆倾音在他的世界就像一个小太阳般,这点是他怎么也学不会的,不过他也不需要学会,只要他留在陆倾音身边就好了。

    陆席南笑了一下,但满脸都是讽刺,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准确地刺中陈桉的要害之处:“但她有段时间很爱哭。”

    陈桉走了,而且是不告而别,陆倾音本能地将所有的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不是。”白方冉也拿不出像样的借口,只好重复同样的话,“小桉哥哥的爷爷生病了,他要去照顾。”

    陆倾音丝毫没有被说服:“为什么没有带走我?”

    “小桉哥哥要去照顾爷爷。”白方冉说的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等你长大了,就会带你去了。”

    陆倾音却相信了:“真的?”

    白方冉摸摸陆倾音的发顶,心疼道:“乖。”

    可即使这样,陆倾音也动不动就哭,只不过不同于小时候的号啕大哭,只是会无声无息地掉眼泪。

    走路的时候会哭,吃饭的时候会哭,甚至做梦的时候都会掉眼泪。

    陆席南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也心疼,恨不得把国外过得潇洒自在的陈桉揪回来。

    后来看到陆倾音又掉眼泪的时候,老师把陆席南叫了出去:“陆倾音这段时间情绪很不稳定,如果可以的话,周末可以去看下医生。”

    看医生?陆席南心里一慌,情绪失控地看着老师:“生病了才需要看医生,我妹又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去看医生?”

    老师也被陆席南激动的情绪吓到:“老师只是建议。”

    也是那一刻,陆席南除了心慌,对陈桉的讨厌也达到了巅峰。

    可他又不得不学着陈桉的模样,对陆倾音百依百顺,寸步不离地跟在陆倾音的身后,成为像陈桉一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