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将宫年安葬,院长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宫妈妈完全可以感知到的悲伤。

    真的是太悲伤了。

    院长这样对感情迟钝的人都有些难以接受。

    反倒是苏涵,成熟得就好像是宫年。

    把宫妈妈送回家,又带着院长出去吃了一顿饭。

    最后送院长离开前,还说了一句。

    ”谢谢你把他带了回来。“

    院长不知所措,连连摇头:”是我的错。“

    苏涵也跟着摇摇头。

    ”这是宫年的选择。“

    ”他没有后悔。“

    如果后悔了,宫年有无数次修改选择的机会。

    可是他没有。

    他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走下去。

    又过了很多年。

    苏涵经历了大学毕业。

    无数次被家里人逼迫去相亲后的失败。

    年纪变大,容貌从艳丽,变成了冷漠。

    整个人冷得像块冰。

    渐渐的,从家里搬出去住,自己跑到大城市生活。

    像所有辛苦工作的年轻人那样,早出晚归。

    拒绝了每个人的示好。

    她一个人,守在出租屋里。

    一遍遍听着宫年从前发给她的语音。

    ”你啊,要爱自己知道吗?“

    ”我用心护下来的女孩子,怎么能不爱自己?“

    很简单的两句话,苏涵每一年都在听着。

    每年新年,万家灯火,热热闹闹。

    她一个人从出租屋搬到了自己买得房子,和家里人视频,电脑旁放着刚刚做好的饭菜。

    笑着给家里人展示:”学了新菜品,东坡肘子肉。“

    ”我过得还可以吧?没有像你们听到的那样,在外地过得不开心。“

    ”真的很开心,你们放心就好。“

    视频通话结束后。

    苏涵收起笑容,安静地吃完自己新做的菜,又将电视打开,调到春节晚会。

    电视机里的热热闹闹,和她寂寥的一个人形成了对比。

    原本应该难过的夜晚。

    苏涵却早已经习惯。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宫年在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有多喜欢。

    可是当宫年离开后,苏涵一年比一年想念他,每想起来一次,就会比上一次,更喜欢他。

    如果想念会说话。

    苏涵的夜里一定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新春晚会倒计时结束时,苏涵跟着喊了句:”新年快乐。“

    ”咔哒。“苏涵猛地回头。

    只见自家的门被推开,她猛地站起来,拿起立在沙发旁的木棍。

    冷着脸,眼里毫无温度地看着门口。

    只看到那个模糊的人,按开了门口的灯。

    苏涵扔掉木棍,有些无奈。

    ”宫月,你吓死我算了。“

    ”哎呀,你家真的很难找啊,我找了两天。“宫月拍掉自己身上的雪,走了进来。

    ”呐,“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苏涵:”你妈妈让我给你拿得。“

    从宫年离开的第二年起,苏涵便叫宫妈妈为妈妈。

    宫月倒是不多问,为什么家里偶尔会多一个苏涵。

    只是,就像习惯那样,她习惯对苏涵好。

    包括苏涵来外地,宫月也带上自己的老公和孩子,跟了过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苏涵抱着酱牛肉,这是宫妈妈每年都会做得。

    苏涵打了个哈欠:”你那两个跟屁虫呢?“

    ”趁小的睡着了,偷偷跑出来的。“宫月话音刚落,苏涵家的门便被敲响。

    除了敲门声,还伴随着小孩子哭喊声:”妈妈,你不要我了吗妈妈。“

    宫月觉得头疼。

    苏涵已经先她一步去开门。

    把一大一小两个神兽放进来后,苏涵去厨房给他们倒水。

    透过玻璃,她看到大神兽在给宫月捏肩膀,小神兽搂着宫月的脖子亲她的脸。

    苏涵温柔地笑了。

    如果宫年还在,他们的孩子也应该这么大了吧。

    第二十九章

    “我爱你,比起让你成为我的附属品,更希望你可以成为自己。”

    “独立的我们,独立的相爱。”

    在一个混沌模糊的意识空间中。

    宫年伸了伸自己的手指,又把它们握了起来。

    似乎睡了很久很久的觉,很久的时间后才能醒过来。

    光影重叠间,他的眼睛眨了又眨。费力地抬起手来,抓了一抓。

    的确,什么都没能抓到。

    只有三三两两的光亮,绕着他的手指尖儿轻轻跳跃。

    像有灵魂似的,在指头尖上,蹦跶着。

    很快,他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渐渐闭上。

    光影交错着,华光乍现。

    时间似乎向前快进了五年,两只小肉丸子抱住宫年的腿,软软呼呼地喊——爸爸。

    宫年愣住,再抬头就看到苏涵穿着针织粗线毛衣,和温柔的长裙,正站在他面前,向他伸手,娇嗔地笑:“快抱上他们,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