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师,您既然没有尝这块假药,怎么看出是生姜呢?”

    阮星竹痛骂了一顿那些卖假药的人,突然想起梁药师并没有和自己一样尝了这块儿假药,好学的低头询问。

    顺了顺胡子的梁药师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享受了一番自家徒弟崇拜的目光,才开口解释道:“虽然生姜和黄金外表相差不大,可是还是有差距的。”

    拿起手中的假药材,梁药师指着庞大的顶端耐心解释:“正常的黄精,它的顶端都是有一圈一圈因为生长膨大而炸开的螺旋条纹,可是生姜却没有。”

    “原来如此。”阮星竹借着光,细细观摩着手中的生姜,恍然大悟。

    “老师还是老师,观察的实在是细致,学生自愧不如。”

    “这有什么,你迟早也会的。”梁药师得了夸赞,不急不缓,接过阮星竹递来的生姜把那两块假药材又重新放回口袋中,扎紧了才还给那位妇人。还不忘对那妇人细细的说了一番,告诉她那些药材是生姜,万万不可再止咳用。

    那年轻的妇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恭恭敬敬地对着阮星竹和梁药师道了一声谢,指挥着后面的几个人把那小棺材推离了集市。

    “这次你辨认的还算是不错,这一个月我没有白教你。”

    拍了拍还在目送着年轻妇人的阮星竹的肩膀,梁药师十分欣慰。

    看阮星竹还站在原地愣愣的没有动,他之后拉了阮星竹:“走吧,咱们在这儿还有事呢。”

    阮星竹这才反应过来,愣了一愣,拉着肖凌跟在梁药师的后面问:“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梁药师一边走一边拨开前面层层的人群说:“我在这集市中有几个不错的同行,给你介绍介绍。”

    没想到此次前来还有这份收获,阮星竹心中一喜,她竟然在这个集市中还能拜见几个和老师能力差不多的人!

    想到这儿,她步伐更快,嘴上还不停地问着梁药师那些人是谁。

    梁药师被问的有些烦了,只是深深秘密的说了一句:“到地方我就介绍给你,心急什么?”

    穿过集市,迎面便是一个三层高的大药堂,上面的匾额龙飞凤舞着三个大字“救济堂”,布局和百草堂差不多。

    阮星竹在门前站了一会儿,便被梁药师催促着赶紧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正厅也是富丽堂皇,装饰的竟然比当初男二来到镇子上的时候还要华丽一些。

    第113章 113歧视

    阮星竹惊叹地左顾右盼一番,梁药师在前面对小厮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那小厮便从楼上下来,恭恭敬敬的对梁药师拱了拱手:“您请。”

    “走啦。”拉着还在愣神中的阮星竹,梁药师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肖凌使了个眼色,他们二人便夹着阮星竹左推右推的上了楼。

    三层十分开阔,和百草堂一个一个的房间不一样,救济堂的三楼全都打通了,中间有一张拼在一起的大桌子,四处都开着窗户,上面还挂着月白色的纱帘,看上去竟然有一些像是现代的会议室一般。

    在那大桌子旁边零零散散的分坐着三四个人,都是五六十岁的样子,最年轻的也是四十多岁。手上都拿着一两本医书。

    有的在扇着小炉子熬着药,有的在对着光观察药材,等到梁药师轻轻的咳嗽了一下,那些人才朝着楼梯口看过去。

    “梁药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其中一个穿着墨绿色衣衫,约摸五十岁的老人看着慈眉善目,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

    啪叽一下,他把手中的药材摔到了桌子上,惊奇的连忙上前。

    “没事儿,带着我新徒弟来看一看。”梁药师乐呵呵的笑了一声,闪身让出了一点空位,让阮星竹站上前来。

    “这是你新收的徒弟?”那穿着墨绿色衣服的老头笑容在脸上僵硬了一下,却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支支吾吾的说。

    “吕合,你来!”

    一旁眯着眼睛的吕合放下手里的药材,这才慢悠悠,步履蹒跚的上前。

    阮星竹眼尖,一眼就看出他右脚有些毛病,这个年纪些许是风湿。

    被叫做吕合的白色衣服的老头,把手上黄色的污渍在衣服上随便的摸了摸,看清了阮星竹之后,却不冷不热对着梁药师点了点头,又回到座位上坐下了。

    本来还有点热情的绿衣服的老头,见吕合那个样子也没了热情,恢复成冷冰冰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阮星竹一番,也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诶诶诶,你们怎么回事,我之前在信里说收了一个徒弟,你们一个个高兴的要命,怎么现在却冷冰冰的!这可是我乖徒弟!”

    “张连青!张连青!”梁药师怒不可遏,快步走到绿老头的面前,连说带喊的揪起他的领子,“你怎么回事!”

    被叫做张连青的老头,视线根本没有看抓着自己领子的梁药师,反而直勾勾的盯了一会儿阮星竹。

    阮星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商品一般,被他上下打量,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心里一沉。

    她怎么能看不出来这些老药师们的心里呢?

    一开始没有见过自己的时候还是兴奋的,到了现在发觉自己是女子,就冷漠又嫌弃。

    原来,这个制药圈,比自己想象中的歧视还要更厉害。

    “一个女人,你还好意思带过来?”

    吕合一边挥着手中的蒲扇,一边在雾气弥漫的药罐后面慢悠悠的抬了抬眼。

    “女人怎么了!她可是我最得意的徒弟!”

    梁药师气得又一把甩开手中张连青的领子,像是后知后觉一般点点头,“好啊,你们几个,我梁某人今日算是看透你们了,今后——”

    “星竹!”

    梁药师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肖凌焦急的声音打断了。

    随着一声声沉重下楼的声音,阮星竹的身影消失在三楼的楼梯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