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入学后的第一次大型考试,安安很重视。

    她需要知道自己在年级的位置。

    一中是县城里唯一的市重点高中,生源固定,多年来的成绩也比较稳定。每个年级五百人左右,每届高三会有两三个考上清北的,年级前一百名能考上不错的二本,前五十名一本。

    考试前的晚自习课,基本都被各科老师占上了,谁能占上全凭谁跑得快。卷子一下子多了起来,好多同学叫苦连天。

    能剩给安安自习的时间,只有早饭前的早自习了。这节课也是她最喜欢的,因为走读生不参加,教室里只有一半人,很安静。一早起来,效率特别高,安安把最近两周的复习计划都安排在了早晨。

    章家明很有眼力件儿,最近的早自习一直处于绝对静默状态。

    还会在早饭时给安安同学加一个鸡蛋。

    他加,她就吃。

    两个人有时候说话会脸红心跳,有时候又像认识了很久,默契得很。

    中午,安安突然发现手表不能用了,不知道是没电池了,还是坏了。

    还有几天就考试了,她打算中午出去找个钟表店修一下。

    一出校门,就看见章家明等在门口,推着一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

    “干嘛?”安安问。

    “载你去修手表。”

    “你怎么知道?”

    “我是谁啊?”章家明一脸得意,拍了拍车后座,“上车。”

    安安看了眼那车,一脸为难。

    “你确定这个又小又旧的车能承受咱俩的重量吗?我怎么感觉它下一秒就要散架似的。”

    “时间紧迫,我回班借车时,走读的同学里就只有张晓军在。”

    难怪了,安安想,张晓军是班里最瘦最矮的一个男生。

    “我自己去好了,你回去吧。”安安坚持说。

    “赶紧上来,我车技好得很,绝对没问题,放心。”章家明也坚持说。

    安安犹犹豫豫地坐上了车,章家明一脸开心地骑上车出发了。

    安安的判断很准确。

    这车除了车铃不响,哪儿都响。

    晃晃悠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垮。

    安安一路提心吊胆,紧紧抓着车后座的边沿。

    “咱俩还是走去吧,时间来得及。”她探着脑袋说。

    章家明右手扶着车把,左手背过来抓着安安胳膊,放在自己腰上。

    “扶好了。”说着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安安揪着一点点章家明的衣服,不知道是因为这辆破车而紧张,还是因为这个动作。

    没来由的心跳得好快。

    很快骑到了热闹的街道上,马路两边是接二连三的卖磁带的铺子。

    歌声响在耳边。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

    望向孤单的晚灯,

    是那伤感的记忆。

    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

    以往片刻欢笑仍挂在脸上。

    愿你此刻可会知

    是我衷心的说声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beyond的歌声在那个年代,太过特别和迷人。安安在街头的歌声里忘了紧张,忘了那辆快散架的车。

    只剩歌声在耳边的风里,动听地吟唱。

    一路听着,很快便到了一家钟表店前。

    原来只是没电池了,几分钟便搞好了。

    安安看了眼时间,对章家明说:“时间还够,咱们走回去吧。”

    “好。”章家明把车调转方向,推着车往回走着。

    “你喜欢听beyond的歌?”他问她。

    “嗯”,安安点点头,“还有张信哲的,也很喜欢。”

    “嗯,等将来,我带你去听他们的演唱会。”

    “将来?”这个词好像还很少在安安的词典中出现。

    “是啊。”章家明认真地点头。

    安安有点动容,笑了笑。

    章家明脱口而出:“安安,你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还是骑回去吧,别迟到了。”安安转移话题。

    车子依然晃晃悠悠。

    快到学校时,是个小下坡。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子垫了一下车子,小车瞬间失去了控制,两个人摔了个结实。

    章家明从车子下面抽出腿,急急扶起安安:“你没事吧?”

    “是谁说自己车技好的?”安安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

    “手腕摔伤了?让我看看。”章家明一把拉过安安的手。

    安安触电般抽了回来:“没……没事,一点事儿也没有。”

    章家明仔细看了看,才放下心来。一边用食指指腹勾着眉梢,一边有点窘迫地笑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嘛,还好你没事儿。”

    “不过,它有事儿了。”安安哭笑不得地指着那辆七扭八歪的车子说。

    章家明嘿嘿笑着:“没事儿,我晚上到学校门口的修车铺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