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整理了下,勉强推着那辆濒临解体的车回了学校。

    ***

    期中考试转眼就到了,一共要考三天。

    每考完一科,古丽敏就忙不迭跑来找安安对答案。

    “完了,这道又错了。”她哭丧着脸。

    李桑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考完就拉倒,你别总对答案行不行?”

    宋欣在一旁说:“怎么你们说的这道题,我像没做过似的呢。”一脸着急又茫然的样子。

    最后一科英语考完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恰好是周五,学校给大家临时放了半天假,老师们也会利用这半天赶着批卷子。

    李桑和大家商量着要去县城里玩儿。

    宋欣兴致缺缺:“我不想去,考得糟透了。”

    安安倒是一反常态:“去吧,考完就别想了,放松放松。”

    宋欣听她这么说,点点头,神情轻松了一些。

    四个人,并排往县城里走着。

    考试结束到成绩公布前的时间,可以一分为二。前一半放松,后一半忐忑又或者期待。

    此刻,就是最放松的时候。

    四个女孩儿欢脱得像四只小燕子,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

    “安安,你和你家章家明怎么样了啊?”李桑永远是直来直去。

    “他才不是我家的。”安安说。

    “你别不顾重点,你俩到底怎么样?”李桑追问。

    “没怎么样。”安安还是不紧不慢地。

    “哎呀,傻子都看得出来,还用问啊。”古丽敏抢过话茬儿,“他俩啊,是郎有情,妾有意。”

    “安安,你也喜欢他吗?”宋欣一脸认真地问,“那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哪有”,安安心里有点不舒服,脚步也放慢了,“我只想好好读书。”

    她回答着,也像在告诫自己。

    古丽敏绕过宋欣,挽上安安的胳膊:“别想了啊,咱们是出来放松的。”

    “嗯”,安安淡淡地答应着。

    路边的烧烤摊,烟火气十足。铁板上的油滋滋地响着,泛起一层密密的小气泡。一串串鱿鱼在摊主的按板下张牙舞爪,一副死了也要抗争到底的架势。

    “吃这个吧,太香了。”李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鱿鱼。

    他们每人吃了一串抗争失败的鱿鱼,心满意足地继续压马路。

    县城中心有一个十字路口,路口一侧是当时最高的一栋楼,有十几层的样子。最顶部是一个很大的钟,无疑就成了县城的标志性建筑。

    县城里的人们约会见面,最常说的就是:“大钟下见”。

    四个姑娘不知不觉也来到了大钟下。仰望钟面,长长的分针慢慢悠悠地转着。

    对于十几岁的人来说,指针常被认为转得慢慢悠悠。

    青春年少时,总觉得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消磨。

    四个人所谓的“玩”和“放松”,也就是顺着马路一路闲逛,遇到什么玩什么。

    大钟底下很热闹,一圈人围着。原来是一个卡拉ok摊,一块钱一首,随便唱。

    李桑唱了一首甘萍的《潮湿的心》,婉转动听,四周围观的人都给她鼓掌。

    李桑高兴极了,不停地叫另外几个女孩儿一起唱。

    四个姑娘一起唱起了《海阔天空》。

    这个普通的下午,在这歌声里悄然而逝,却留在了每个人的记忆深处。

    总有些平凡的日子,在未来一些更平凡的日子里,变得弥足珍贵。

    ***

    四个女孩儿赶在晚饭前回了学校。

    安安不大有胃口吃饭,一个人直接回了教室。

    晚饭时间,又是刚考完试,教室里空无一人。

    她在座位上坐下来,百无聊赖,打算整理下书桌。

    低头看下去,桌斗里居然放着一个随身听和两盘磁带。一盘beyond的精选集,一盘张信哲的《宽容》。

    安安把《宽容》放进随身听里,塞上耳机。张信哲的声音干净又透亮,高音高亢婉转,低音温柔细腻。安安趴在桌子上,听入了迷。

    章家明不知什么时候坐进了座位,安安抬头时,撞上了他的视线。她赶紧拿下来一只耳机,按停了音乐,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放的?”

    “嗯,好听吗?”

    安安点点头。

    章家明拿过安安手里的那只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又按下了播放键。

    轻柔的歌声再次响起。

    “我的整个世界,

    面目已全非。

    所有爱恨喜悲,

    都在天上飞。

    究竟还有什么挂念让我不能睡,

    为何觉得如此的狼狈。”

    两个人都把手臂放在书桌上,头枕着手臂,静静听着。

    章家明眼神定定地看着安安,清澈里闪动着炽热。

    或许是迷人又透着些许哀伤的歌声,突然给了安安勇气。她第一次坦然对上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