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在高陵君身边,被人发现,一直递出的是假消息,”赵政底气不足,“可能。”

    赵高心被人高高提起。

    “婚事需后延,”他说完,进而解释,“月罗受了些伤,我已命人救治,你让赵成再等些日子。”

    只是受伤,可比刚才一刹那蹦出的各种恐怖消息好太多了。赵高应下他,可还有一事,却是万不能忽略的。

    “那写信之人是谁?”她紧张问道。

    赵政轻摇头,“此人对宫中守卫换岗的时辰了如指掌,还能一直不露面,与高陵君有所往来,不仅行踪诡秘,高陵君甚至断言其人知前事,料后世,堪比活神仙。”

    “知前事,料后世?”

    “嗯,”赵政颔首,“其人能说出攻韩一战走向,高陵君就是信了这话,才突然与太后撕破脸,将你一起构陷。”

    深受重视的赵侍郎,与大王一早就有怀疑的公子成蛟躺在一处。她再如何有才能,大王日后必然不会继续用她。

    赵高回忆着朦胧时听到的那句“你怎能是赵高”。

    一般人会这么质疑他人的身份?此话,更像是,有人不满她拿了“赵高”的身份,顶着“赵高”的名头行事。特别是在流言飞速传散后。这人深谙宫规,了解宫防。还知前事,料后世。

    她拧着眉头,郑重道:“大王可有想过,此人或同你我?”

    穿越?不太像。

    重生?谁对“赵高”之名如此在意?

    两人对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

    赵政指尖在几案上轻点,数下后,挑眉道:“那不如,再验证一次。”

    “大王要试此人?”

    试试这人知的后世,是哪一世的后事。

    他随后道:“寡人决定用麃公攻赵。”

    攻赵是件顺应前世,但用麃公,却是他此世决议的。上一世,攻赵的是王翦,两军胶着,不分胜负。王翦收买赵臣郭开离间赵王和李牧,才使僵持一年的战局得以有了分晓。

    现在,不止换将,他还会亮出火器,震撼其余五国。

    端看看这人,到底是何魑魅魍魉。

    赵高心里有了预判,没着落的事找到答案的影子,人也不再像无头苍蝇乱撞。祈盼此人最好是如二人设想的可能。

    赵政稍稍挪了些地方,“若让你报仇,你要如何?”

    她一怔,低声开口道:“喂他喝上十碗烈药,再丢进圈舍。”

    要喝就喝个够,要玩就玩尽兴。

    赵高昏昏想着,她着实有些撑不住了。脑袋连连耷拉,跟戴了块铁在头上一样。

    赵政好气又好笑,都乏成这样了,还不肯在这歇息?

    “我送你回府吧。”他凑上去,轻声道。

    赵高点头,再讲一会,她真要坐着睡着了。

    这头刚坐上马车,精神比她预想的还要低沉。伴随着车厢同等频率的晃动,赵高端坐在内,如老僧入定般阖眼休憩。

    赵政看她八风不动的睡姿,兀自摇头。挤到她身边,还想着她能一个不稳自己栽过来。谁知,她稳如磐石,一点机会也不留给他。

    赵政轻叹一声,此道犹长,还需再努力些才是。

    他一手托住她的薄背,回拉,一手去抱她双膝。赵高随即惊醒,脸一转,唇贴着他下巴轻巧蹭过。

    赵政胸中微波恙起,眼含春色,打趣她:“大胆,竟然轻薄寡人!”

    赵高脸都绿了,手脚一扑腾,心道:这人真是

    “动什么?”他仿佛找到了新乐趣,玩得乐此不疲,“寡人吃亏,不得找补回来。”

    话落,他作势要去吻她,赵高急忙别开脸。半晌,却不见他有所动作,忽而他胸腔震动,听的噗嗤笑声,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人吓到了。

    赵政勾起唇角,“你骗我多次,我不过给自己报点私仇。”

    “大王还是,自重些。”她还有劝男生自重的时候?赵高莫名就脸热,求求你了,正常点,当个面冷君王,不香吗?

    赵政抚住下巴,“我若不自重,你还能站着走回府?”

    赵高:

    十日后,赵政任麃公为将,发十五万大军攻赵。军中医疗队有了攻韩一战的磨合,此番再用,得心应手。其间还补了上百位,都是从隶妾中挑出的人。

    火器之事隐而不发,就是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蒙恬练出的队伍,随军兼以重任。不同于青、白、红、黑、黄五色布帛,而是淬靛青,佩到胸前,利于甄别。

    赵政要的是“投之所往,天下莫当”的“父子之兵”,这支火器队,要完全融合进秦军,就得在一场场战役中练就。

    火器一出,列国震惊。谁也没见过这样厉害的事物,轰隆巨响过后,平地现坑,断肢横飞。赵国有些城墙在此炮轰中,不堪一击。这巨大霸道的神器,使战场上的赵人,人人自危。

    麃公携秦军在赵国内,势如破竹,不出三月,已攻占赵国十座城池。

    而赵国朝堂上,君臣瞬间慌神,四处求助。只是燕国自保不成,齐国有心无力。有了赵政开始便派秦谍搅和的浑水,其余几国不仅互相猜忌,有的直言,让其和谈。赵国当下是求助无门。

    赵王派出割地求和的人连连被拒,送出的金子良驹美人,没一样被接受。

    这局势看着越发对赵国不利,赵臣纷纷惧怕,说那秦王幼时在赵国为质,受尽折辱,这番,定是不会轻易饶过赵国,大唱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