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咸阳宫内却有件喜事发生。秦王欲纳楚国公主入后宫,宫中巫祝已占卜出嫁娶吉时,恭候楚国公主入秦。

    第59章 确认

    秦军一路高歌猛进, 有火器加持,粮食又足,上下军心拧成一股绳全力攻赵, 赵国根本无力可挡。

    就在赵政以为取赵不过探囊取物时,前方密报传来, 麃公阵前突然眼歪口斜, 流涎不止, 神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巫冼为其施针后,勉强可维持清醒。军中已将消息封锁, 火速送密报回了咸阳。

    冥冥之中似乎要验证某些命运, 赵政夜深时收到密报, 命人燃起殿内烛火,孤身守在案几边。

    殿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尉仲觑着大王,暗想,密报里约莫是写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大王都搁这头坐两个时辰了,还不曾挪动。

    “备马。”

    尉仲以为自己听错,醒醒神看大王已然起身, 手臂一伸, 等着他穿衣。

    宫禁后若无大事,是决计不会再开宫门。而今, 大王面上不便喜怒,马车也不用,驾马越过宫门,就带了尉仲和一名侍郎。

    这要去的,还是赵侍郎府上。

    黑咕隆咚的夜里, 马蹄哒哒作响。三人一阵急奔,到了赵高府前,也未去叩门,而是取后门。赵政拿出一截竹管吹出声轻快地戾鸣,须臾,后门发出轻响,缓缓从内打开。

    “大王。”隐卫自觉闪到一旁。

    “尔等留下。”

    “喏。”

    尉仲咋舌,这等是多紧急的事,才能让大王亲自夜探赵侍郎府中。

    赵高酣睡中,脚下踩空,蓦地一抖。依稀听到几下短促的叩门声,睡眼惺忪的皱眉猛瞅门外的暗色影子。

    谁大半夜来找人?她打了个呵欠,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木门。抬眸一瞧,瞌瞬间飞到九霄云外。她眨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赵政怎么在这?

    “还好,你无事。”他见到真人,倏然长舒一气。

    “大王出,嗯?”

    赵政抱住她,下巴微收,唇轻吻上她的额角。

    夜半而至,给个蜻蜓点水似的吻。赵高懵了,她全部注意力不在云絮般拂过的额头,而是自己快被他揉到身体里的前胸。

    这会该摘的都摘了,靠得如此紧密,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她身体上的不同。酥软的,饱满的。

    赵政显然还没注意到这儿来,一吻之后,双臂紧揽着她。似为确认她的真实,垂首,用鼻尖扫蹭她的颈侧,唇线若有若无划过细腻的皮肤。

    “大王,”她被兜头笼罩,手只好在下推着他的腰侧,“有话好好说。”

    她有些茫然,在被赵政拥住的瞬间,身体似乎都潜移默化的接受了他的亲昵。若不是脑门一紧,想到胫衣下空无一物,她兴许不会立马要推开这人。

    “麃公,或许活不过三月了。”赵政声音低落,她推拒的手倏尔僵住。

    “和前世无异。”麃公出发前,毫无异样,军中有巫冼在侧,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赵政闷笑一声。攻赵快到尾声,这场战,无论如何也要用麃公的名头打完。

    “今夜,是寡人最后一次受制于天运。”他忽而像变了个人,字字清晰道。

    赵高从他怀里仰首,“大王何时被天运牵制过?”

    能在纷纭变幻的时代,并天下,创新世,哪里是被命运牵制的命数?不管在哪一世,他做的事,都会成功!

    赵政捏住她的脸颊,揉搓几下,“你是真的便好。”

    她吃痛地转开脸,又给他勾住下巴,掰回来。隐隐不再敢和他互动,赵高讪笑,“大王若是无事了,快些回去吧。这样晚了,终究不太好。”

    赵政甩了些包袱,肩上都松快起来。闻她所言,发现她一身单薄胫衣,拢在怀中的感觉和往日宽大的宽袍截然不同。这会回过味,见如墨夜空下,她锁骨轻凸,浴后的香气萦萦绕绕,令他眼神也幽下几分。

    他心头一颤,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唇。

    万籁俱寂,蛐蛐叫声层层舒缓,最是容易让人卸下防备。双目相触,赵政眉目浓情暗波敲击着那颗跳动的心脏。赵高被他撩得陡然连气似乎都喘不匀,蹙眉直瞪。

    “你知我方才看到密报时,在想何事?”他怔怔问,却不需人回答,自己道,“我怕那回来的人,取代了你。”

    虽然,有些事还是猜测,可赵高心里确定,那位重生者,应该就是“赵高”。

    他自然也是这般预设的。

    如同刚遇到她时,他第一眼便知谁是赵高,甚至未去考虑她和前世长相是否相同,习性是否相同。待到两人露出真实一面,再去回想前世的“赵高”,他却遽然记不清本来的“赵高”是何种样貌。

    会不会某日,那人回来,悄无声息替代了她,但无一人知道。所有人仍拿那人当做自己的子女,自己的伯兄,自己的同僚。而他,仍旧是一无所知的牵挂着已经面目全非的人?

    “来去自有定数,而且,我也算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了。”赵高心中略沉,真有那一天,自己也该是穿回去了吧。模糊记得,穿来那天,是去参加未曾谋面的远亲的婚礼。这一回去,婚礼是办完了,还是正在办?

    再说回来的人,只要他接连蹦跶,总会有抓到他的一天。这一世,她就是货真价实的“赵高”,对方不至于头昏要替代她吧。

    她思绪散远,眼前继而一暗,赵政呼吸渐热,低声道:“我总得找个确认你的法子。”

    赵高认真考虑道:“不如大王和我定个阴符?”

    “嗯。”赵政缓缓倾下头。

    赵高见势不对,顾左右而言他,悄悄后退,“那我先去写,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