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御在她身边蹲了下来,表情凝重,依然没发声。

    焦然抿了抿唇道:“所以我就想说,不如再等等,如果第四年,我感觉依旧,就和你表白。”

    如果变了,那就……变了。

    她更愿意到最后是后者。

    有些人出现在生命中,是要陪着走一段的。

    这段路很长,路上有许多变化,专注自己是不够的,获取到的信息太单一了,她期望着可以从身边来往的人身上获取一些什么,可以完整的构造自己。

    江御就是一个很好的样本,建立在喜欢的基础上,她很愿意投入,去分析,去学习。

    从这个角度,越过锈迹斑斑的栏杆,可以看到山下的风景。这边靠着高速公路那一面,底下是一户户郊区平房和小楼。

    “你确定这是喜欢吗?”江御忽然开口。

    焦然一愣,迷惘地转头看他。

    只能看到少年的侧脸,他依旧面不改色的,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多余的,分外的情绪。

    “这在我认知里是爱了。”江御看着高速上来回往返的车子,语气和缓说道。

    “……不是你情我愿,情投意合才叫爱吗?”焦然转开脸,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爱情。”江御说。

    江御在路边蹲坐下来,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从方才开始紧绷的心情,得到了短暂的放松。

    他说:“其实我也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我觉得,如果圣经和那些哲学是真理的话,那爱应该是无私的包容。你说说吧,你觉得你这份‘喜欢’是什么?”

    “不能自已,理智尚存。”焦然回答。

    “你对我是这样吗?”江御侧头,看她。

    “不是。”焦然摇摇头。

    江御轻轻‘嗯’了声。

    “要更深一点。”焦然说,“就算你做了我不喜欢的事,我也可以很快忽略,或者当做这件事没发生,抑或……因为是你做的,所以觉得可爱。”

    “那岂不就是没有理智了。”江御一语中的。

    “……”

    焦然咬了咬唇,没说话。

    “你觉得丢脸吗?因为爱。”江御不解地看她。

    “我不觉得丢脸。”焦然说。

    “如果我没有给予你回应呢?”江御又问。

    “那是你的事情。”她说完,叹了口气,又说,“我觉得我很奇怪,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话,但是……”

    但是如果爱是无私的,那我不是,我是带着目的来的。

    焦然在心里说道。

    “好难啊,好难理解,好深奥。”她双手抱着头,声音近乎轻喃,“就这些吧,关于这个问题,其他的我还没想好,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下次再说,不感兴趣的话就不说了,我说说别的……”

    “没有不感兴趣。”江御碰了碰她,想像以往那样上手拍拍她的背,但又觉得当下不适合,默默收回了手,“只是如果我轻易点头,难免太轻视你的认真。你让我想想。”

    瞧。

    这就是她看上的人,礼貌,温柔。

    绅士而决绝。

    即便是婉拒,她仍为此心动着。

    “没关系,搁一边吧。”焦然笑了笑,继而凄然地别开脸,道,“然后就是,先说说那天我为什么在陈瑜瑶家书房吧。”

    “行。”

    “我没偷东西。”

    “没说这个……”江御被她说得有点尴尬。

    “没事,”焦然安慰他,“没经屋主人同意擅自进入私人领地,正常人应该都会这么理解。”

    后来一想,就算她手里拿着所谓的‘证据’,也并不占理。

    “这事儿说来话长,但是,”焦然抿了抿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江御眉头一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儿?”

    “我可以跟你说,但你得先答应我两件事。”焦然扭头看他。

    “考虑考虑。”江御说。

    “行。”焦然点头,“第一,你不能要求看证据。”

    “证据?”江御看着她。

    “对,有证据。”焦然转回头,托着下巴颏,目光落在头顶的飞机云,可又像是看着空气,“第二,你不能说出去,证据来自于我。”

    身旁传来一阵沉默。

    片晌,他整个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焦然。

    随着他一静一动,焦然的心也跟着大起大落。

    她喉咙干涩,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沫,转过脸,侧着头仰看着他。

    意料之中的,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紧紧地钉着自己,使她无法动弹。

    “犯法吗?”他压着嗓子出声。

    焦然一点头。

    江御又不说话了。

    两人四目相对着。

    大抵是她蹲坐在路边,仰着头一动不动的样子太过于像受伤的幼兽,轻易惹人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