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许宴叹完了一把捂住嘴,灯亮的那一刻,火速把笔记本盖儿给合上,装模作样往旁边一倒,然后就看见藏在靠枕后、角落里的……

    一瓶红酒。

    肖远一把拉开窗帘,同时瞥见和地板颜色相差无几的拖鞋。

    四目相对——

    许宴冲他笑笑,指着手里的红酒说:“打碎的杯子是喝这个的吧?”

    肖远皱眉:“你怎么在这。”

    “我,就躺会儿啊,谁让你不检查房间。”许宴盘腿坐好。

    “你看我电脑了?”肖远发现相册摊开着。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看到了壁纸!

    许宴脑袋瓜子高速转动,假意朝笔记本伸手:“不能看么?有什么秘密我瞅瞅。”

    肖远眼疾手快把笔记本夺了,直接往床上一丢。

    “小气。”许宴摸摸酒瓶,“给我喝一口没问题吧?”

    “不行。”肖远罕见地板着脸,“你该回去睡觉。”

    许宴:“我看你这酒好像挺贵?舍不得给我喝?”

    话落,板着脸的人转身出去,很快拿了支高脚杯回来。

    “喝完就走。”肖远说。

    “凭什么听你的?”许宴拿过杯子脱口而出。

    肖远:“……”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许宴立马就讪讪地笑了下,说:“当然凭这是你的房间。”

    肖远压了压嘴角,没说话。

    “诶,别这么严肃。”许宴把相册什么的挪一边儿去,拍拍舒服的羊毛毯,“过来坐。”

    不知道他真醉假醉,暂且就当真醉吧。肖远坐在台边上,没上去,帮忙倒小半杯红酒。

    看他一口喝完,肖远问:“味道怎么样?”

    许宴皱皱眉头:“没老板调的酒甜,不过……”

    肖远以为他会说两句对红酒口感的评价。

    然而只是——

    “喝起来没什么劲。”许宴把酒瓶拿过来自己倒。

    肖远:“……”

    一杯接一杯,一杯再一杯,喝得许宴连手指都泛着浅浅的红。

    “不能喝了。”肖远说。

    许宴只是微醺,真的,意识清醒得很,喝酒上脸不代表醉。

    他望着台边男生,往里面坐,拍拍刚刚的位置:“上来,我给你捂暖和了。”

    肖远:“……”

    眼瞧男生坐那不动,许宴放下杯子,搓搓手,故意把动作做的非常猥琐,说:“你要再不上来,我就后面抱你上来了?”

    肖远稍微脑补那画面,耳根就想升温,乖乖坐上去,伸着腿。

    不大不小的飘窗台,就这样被两个大男生占满。

    “你会唱歌么?”许宴问。

    肖远憋了会儿说:“不会。”

    “骗人。”许宴立马道,“你嗓子好,唱个什么玩意给我听听。”

    他琢磨,“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肖远:“……”

    “来一个呗。”许宴身子没骨头似的歪过去,碰到肖远微凉的手背,“暖气不是开着么。”

    许宴把肖远手牵住,“哥哥帮你捂,你教我唱小星星,我学会了,以后……”打了一个酒嗝,继续说,“以后唱给我弟弟妹妹听。”

    肖远偏过头,许宴前额的碎发挠着他的下巴,他问:“弟弟妹妹?”

    许宴嘴角弯着:“我妈快生了。不对不对,明年,明年,明年高考,嗯,高考结束之后就生。”

    语无伦次的。

    肖远笑道:“恭喜。”

    “我俩同喜。”许宴懒洋洋往下躺躺,“我弟弟妹妹就是你弟弟妹妹,我俩不分彼此。”

    肖远:“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许宴:“知道。”

    肖远心说你知道个鬼,你这醉鬼,我拿你怎么办好。

    然后醉鬼说:“兄弟的兄弟是兄弟,兄弟的妹妹也是妹妹。”

    肖远不咸不淡地笑了声。

    “唱吧。”醉鬼催促。

    肖远:“look at the stars,look how……”

    “等会。”醉鬼不满意,他要点的歌,“你这不是小星星。”

    “不听算了。”肖远说。

    “好吧你继续唱。”醉鬼滑轨的速度很快。

    肖远继续:“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醉鬼:“叫什么名字?”

    肖远:“《yellow》”

    “啊我不听了!”醉鬼身子彻底滑下去,蜷缩起来,两手堵住耳,“保护我方纯洁的耳朵。”

    肖远:“……”

    我看是你思想不纯洁吧。

    笨蛋……

    笨蛋堵着耳朵堵睡着之后,肖远还是唱完了这首催眠曲。

    夜很深了很深了,里里外外都安静着,可仔细听,似乎又不太安静。窗子外面有浅浅低吟的风,屋子里面有稳稳酣睡的人。

    窗台上的物品一一被收走,肖远抱了空调被子,盖那人身上。

    看手机,凌晨两点半。

    肖远爬上床,关灯睡觉,快要睡着时,忽然听见「咚」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