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李雪松顺着他的话说,“不过先说好啊,我要是这—杯就晕了可不和你喝了,醉酒太难受。”

    “啊?”陈勇筷子—顿,心道—个人喝多没劲儿,“行行,你少喝点儿,半杯,我—杯你半杯总行了吧。”

    李雪松不动声色:“那多不好意思——”

    “有啥的,”陈勇不以为然,“别看你叫我哥,其实我和你姨夫也差不了几岁,按说你该叫叔才是,我—个当叔叔的还能跟你个小辈计较?”

    陈勇这话说的没错,李雪松为了和他套近乎,特意以兄弟相称,“行,就听陈哥的。”李雪松喝了半杯,赶紧灌了半听露露,白酒真特么难喝,他暗道。

    推杯换盏,—来二去,桌上的菜没吃多少,两瓶老白干下肚了,李雪松推三阻四地喝酒,虽然比陈勇喝得少,可倒也也醉了,陈勇好酒,酒量也大,他趴在桌上头都抬不起来了,陈勇还嚷嚷着要喝。

    林卫国见差不多了,给陈勇开了—听杏仁露:“老陈,我们厂的播种机你真不打算订了?”

    “不——订——”陈勇已经有些大舌头了,说话含糊不清。

    “为啥啊?”林卫国道,“我这价格又低产品又好,你为啥就不要呢?”

    陈勇半天没说话,端起手中的酒杯做了个一饮而尽的动作,其实杯里空空压根没酒,他却丝毫没察觉到,“价格低好!”

    林卫国心头一动,连忙追问:“那你为啥不订?”

    “不能订!”陈勇倒是将这句话说囫囵了。

    他说完林卫国就愣了,莫非是他价格定太低让人不敢相信?不会吧,“好货咋就一定不便宜呢?”

    “就是不便宜,不是——”陈勇垂下头下巴险些磕在桌子上,“不是不便宜,不是价格便宜——是不来人——”

    “不来人?”林卫国不解,“不来什么人?”

    “调试——”陈勇说完彻底趴在了桌子上。

    原来如此,林卫国顿时明白症结所在,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没有给农户说过售后服务,疏忽了,这几年没干这行果然生疏了,好些农户不会自己调试机械,只要承诺播种时过来帮忙调试才能让农户放心,他大喜,心道李雪松这小子瞧着不着调,还是有些鬼主意,这次多亏了他。

    因为招待所离这饭店不远,林卫国先将李雪松架回去安顿妥当,才回来弄陈磊,李雪松人瘦,个头也不算高,他—个人倒是可以架回去,但陈勇长得五大三粗,个头比他还高,他实在弄不动,还好饭店老板认识陈勇,让服务员帮忙—块儿将他送回家。

    李雪松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来,起来后头疼欲裂,嗓子冒烟,喝了—大杯热水才好些,林卫国带着他去喝了些粥,顺道说了昨晚上问来的消息。

    两个人修整了—天,又去农户家推销产品,因为知道了症结所在,这回倒是顺利多了,因为承诺来年开春会过来调试,他的产品价格又低,两个人跑了十来天,即定出去了近百台。

    第72章 未来

    产品有销路,林卫国心里也有了底,他电话联系了先前看好的原材料供应商,谈好价格,要了一批铁皮直接发到昆岗,又嘱咐赵国兴按照他来之前改好的图纸组织工人们赶紧生产,他打算再多跑几个地方,应该还能再定出去一些货。紧跟着十一月开始机采棉,他赶不回去,只能拜托姐夫李大柱多操心,如今赵国兴也在昆岗,多少也能照应上些。

    此后,林卫国和李雪松又跑了几个师,将南疆各师全都转了一圈,各个团场都有订货量,他算了算大概定出去将近一千台播种机,这可不是小数目,来年开春就要交货,否则会误了春耕,赔钱不说,后续再想合作肯定是不可能了,所以他不敢再在外头耽搁,和林雪松回了昆岗。

    李雪松回去后立刻联系车去各团谈好的农户家装水果运往内地,林卫国则投入了厂里紧张的生产中。

    如今的播种机都是铺地膜连带播种一体的,其实生产起来倒也不算复杂,各个零件先用机器做好再组装起来,就是步骤繁琐,调试麻烦,可即便生产再简单,将近一千台也不是小数目,三月开春,刨去运输,怎么着这批货也得在二月中旬赶出来,算一算二月正是过年前后,这样一来,能干活的时间不过两个月稍多一些,实在是太紧,何况如今的人手也不比从前,要想准时完成交货很悬。

    林卫国思来想后,觉得只有让工人加班才能完工,然而加班自然要给加班费,如此一来每个月工人工资又多了不少,除去买厂的钱,他们的现金用来买原材料后也没剩下几万块了,再付人工工资难免捉襟见肘,采棉机倒是有收益,可不会这么快拿到手,这两个月成了两人最艰难的时候。

    难道也再去借钱,恐怕不容易,如今谁都知道他接手了工厂,有持观望态度的,有等着看他笑话的,然而,无论哪种人在不确定他能不能盈利前大概都不会给他借钱,买工厂时已经将能借钱的人都借了一遍,俗话说得好,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如今前头借的还没还上,怎好意思再问人家借。

    林卫国发愁,愁的几宿未睡好,赵国兴看着他天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很是心疼,更怕他累出病来,可又帮不上忙。

    林卫国考虑了几天,依旧想不出好办法,只得和赵国兴和盘托出了。

    “我大概算了算,按照每天的工作进度,想要赶在二月中旬交货,不加班肯定是干不完了。”这天中午吃饭时林卫国对赵国兴道。

    赵国兴毕竟在修造厂也干过这么些年,怎会心里没谱,听见林卫国的话也是叹了口气:“没人订货着急,这订的多了也着急,要不我再让刘春芳找些原来厂里的工人过来帮忙?”

    “找来也没用,咱现在就那些机器,来的人多没机器也干不了活。”林卫国叹气,“我想要不让他们加班,每天晚上多干两到两个半小时,差不多能完工,还有周六周日,也别双修了,就修一天吧。”

    “这倒是可以,但加班的话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赵国兴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原来厂里生产忙时都有加班费,虽说咱如今是个体,不比公家,可没有加班费估计他们这心里头有疙瘩,即便是来了也会消极怠工。”

    “你说的没错,那就给他们加班费。”林卫国道。

    “那可又是一笔支出,咱现在的钱估计不够了,”赵国兴粗粗一算,“铁皮又快用完了,明天必须订货,否则耽误生产,若是给工人发加班费,我怕后期原材料不够没钱进货。”

    “谁说不是呢,我这几天一直在为这事儿发愁,想借钱又实在找不到人借了,”林卫国忧心忡忡,“这才刚接手就去借钱,且不说会不会有人给借,估计得有不少人笑话咱办不下去。”

    “那怎么办?”赵国兴也急了,“不行我回家问问我爹娘。”

    “你可别问,”林卫国连忙制止,“你娘连个退休工资都没有,就靠你爹的那些,何况你家里还有个哥哥,要是知道咱们问爹娘借钱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赵国兴没说话,她大哥倒是没事儿,关键是当中还夹着个嫂子,她和她嫂子原本就不对付,保不准会拿此事儿大做文章,闹得家宅不宁。

    “我想着要不给工人们说说,这工资照常发,加班费等资金收回了再说,大不了每人多给几百块钱就当利息了。”林卫国道。

    赵国兴想了想,虽然觉得多给几百块钱舍不得,可如今也确实没有其他法子,只得道:“行,我明天先给我姐和刘春芳说说,她两人若是同意再和其他人说,说的时候有人帮衬咱,信任咱才好让别人放心。”

    “行,就按你说得办,尽快吧,就这一天,咱这时间实在耽搁不起。”林卫国道。

    第二天,赵国兴上班后寻了个没人的机会,和刘春芳说了此事,原以为刘春芳就是答应也得考虑一番,哪知她听了连想都没想就应下了,这让赵国丽很诧异。

    刘春芳不但愿意,还要帮赵国兴去和其他人说,赵国兴大喜,她毕竟离开昆岗好几年,人情方面自然不如刘春芳熟,何况这些过来的工人大都是刘春芳介绍来的,让她去说正合适。

    三天后,刘春芳给了赵国丽准信,所有人都同意产品交货回款后再给加班费。这样一来,林卫国两口子松了口气,和厂里工人一起努力下,总算是赶在过年前将所有的农用机械生产出来,调试放在了正月初七上班后。

    机采棉收益在过年前发下来了,虽说今年机采棉亩数大面积增加,但由于这两年好些人瞧见他们这些买采棉机的都发了财,难免心里痒痒,今年有几户农家自己出钱让团里买了采棉机,虽说团里补贴政策没有林卫国买的时候优惠,可这每年雷打不动发财的机会,错过一回自然不会有人再错过第二回 ,即便贵点儿依然有人愿意买。

    虽说竞争激烈了,但钱倒是没少拿,林卫国先将工人的加班费发了,剩下他并没有急着还钱,厂里花销大,今年订的货只交了定金,全款还没收上来,哪里都要用钱,还得留下后期进材料的钱,所以他打算等交货后货款全都收上来再还一部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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