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楚道:“你能救?”

    曲谙舒了口气,为了让楼书婕安心,他点头说:“能。”

    这儿倒是不缺药材,他要了热水和烈酒,还有剪刀绷带一类,他将红绳摘了下来,做了一番消毒后,便照着《杂医集》上讲述的方法,还是进行治疗。

    楼应霄在门口看着,低声问房莒:“怎么回事?”

    房莒便简单说了和曲谙遇见的经过。

    楼应霄的视线停在空云落的身上,“他又是何人?”

    房莒道:“说是曲公子的兄弟。”

    空云落有所感应,身形微动,楼应霄立觉警惕,飞速收回了目光。

    此人必定不简单。

    随后,楼应霄想看看曲谙到底能用何种手段,能如此笃定地说就得了。

    这一看,令他大惊。

    只见曲谙竟将剪刀伸进兔子的伤口里,似乎在剪它的血肉!

    “这……”房莒面露迟疑,他还未曾见过如此疗伤的。

    楼应霄紧盯着曲谙的动作,满眼不可置信。

    “好了么?好了么?”楼书婕被带到屏风后不许围观,只能急切询问。

    陪着她的兰楚看了一眼,也是一脸困惑,“尚未,再等等罢。”

    曲谙将兔子的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可以进行包扎,他手下的小躯体仍有提问,前腿偶尔抽搐,彰显着生命。曲谙松了口气,低声道:“空先生,帮我把金疮药递过来。”

    玄参派的金疮药不同凡响,用在动物身上更是效果卓越。

    但空云落却迟迟没有反应,曲谙疑惑看去,空云落正对着他,黑幕的遮挡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却更显阴翳,仿佛一座随时会大杀四方的武士石像。

    “怎么了?”曲谙小声问。

    空云落才终于回过神似的,把曲谙要的东西递给他。

    曲谙接过,迅速做了包扎,期间心里默念恢复加快,生命力在兔子的身躯中壮大。

    做完这一切后,兔子已经可以进食了。

    楼书婕大喜过望,激动得转圈圈。曲谙想起了空云落曾叫她“花陀螺”,还真挺贴切。

    曲谙洗了手,随口问道:“你们是来找人的,什么人?”

    楼应霄答道:“你与不归山庄有瓜葛,或许也知晓此人。她名为楼雯润,是我的侄女。”

    “楼姑娘?”曲谙脱口而出。

    “果然认识。”楼应霄道,“这便好办了,我们正愁怎么联系她,你若能见着她,便告诉她我们来了。”

    曲谙又扭头看向了空云落。

    楼应霄又道:“看来这位兄弟才能做得了主。”

    空云落却是将幂篱一摘,露出了冰霜般的脸庞,“那便让她下来。”

    全场皆惊,就连楼应霄也掩不住异色,他只以为对方是不归山庄的一人,却料不到是空云落!

    楼书婕好奇地看着空云落,这个人好高,她的脖子都仰酸了才看到他的脸。

    真好看。

    一个时辰后,楼雯润被送到了福海楼。

    她见到楼应霄,眼眶立刻红了,哽声道:“叔父……”

    楼应霄在她面前蹲下,目光与她持平,难得露出了些温和,“你又长大些了。”

    空云落冷眼旁观。

    曲谙便小声道:“要不我们先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楼应霄却道:“曲公子且慢,我有一事不解,还请你留下。”

    第133章

    曲谙更加不解,刚才那么多时间不说,现在却突然有事了,很是可疑。

    楼应霄又道:“空庄主,还望你暂且回避。”

    空云落道:“你算什么东西,如此同我说话?”

    此话一出,气氛骤冷。

    房莒内心不懑,但空云落这等人绝不是他可以理论的,只能忍下不发。

    曲谙扯扯空云落的袖子,让他稍安勿躁,再看向楼应霄,“有什么事,现在不能说,避着空先生,他自然会怀疑。”

    楼应霄眉头抽动,“要我现在就说?你可想好了?”

    曲谙头上的雾水又浓了几分,“你说就是。”

    楼应霄嘴角一抹冷笑,“曲公子,你方才为那兔子疗伤的手法,我看着很是眼熟,像我的一位故人。”

    又来了!曲谙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简直怕了这套说法。

    楼雯润似乎猜到了楼应霄后头要说的话,忙道:“叔父,曲公子今日下山已累了,让他先和云哥回去休息罢。”

    她还用眼神示意曲谙快走。

    曲谙这时才明白了楼应霄的“良苦用心”,他怕在空云落面前提起那人,会激怒空云落。显然眼下他还在顾忌着这点,话只说了一半,让曲谙自行揣摩。

    曲谙道:“你们亲人叙旧,就别聊我了。先走一步。”

    便拉着空云落走了。

    曲谙对空云落的“没大没小”引起房莒的注意,他不由问:“这个曲谙和空庄主究竟是何等关系?莫非真是兄弟?”

    身边的兰楚推了一下他的后脑,“何止是兄弟?我看,更亲密才是,你没见这两人都有一根红绳?”

    房莒道:“那更是怪了,两个男人戴红绳作甚?”

    兰楚一脸无可救药地摇头,“呆子。”

    楼应霄道:“雯润,我们找你,所言何事想必你也猜到了。”

    楼雯润垂着眼睫,柔美无害。

    走在外面的曲谙忍不住感慨:“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

    空云落戴回幂篱,仿佛把一切属于人的情绪都收了起来。

    “楼长老要和楼姑娘说什么呢?”曲谙随口问道。

    “为何不疑方才那人未尽之语?”空云落淡淡开口。

    曲谙小声嘀咕:“肯定不是好话。”

    “我竟从来不知,你还会为兔子疗伤。”空云落道。

    “最近才从书上学的。”曲谙道,“我还是很聪明的。”

    “哦?”

    “不许阴阳怪气。”曲谙戳他的腰。

    “他们想让雯润回去。”空云落道。

    曲谙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空云落这是回到了他刚才问到问题上。

    “如果真是这样,你如何打算?”曲谙问。

    “随她。”空云落道。

    “我猜……楼姑娘不想走。”曲谙低声道,“要是想走,早就走了。”

    空云落只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曲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楼雯润要是不想走,原因一定是空云落,她恋慕着空云落,这种情感超脱了占有欲,她丝毫不为自己争取,还愿意祝福他和曲谙。可正因她的这份大度,曲谙才不想再让她把生命全然围着空云落,看着喜欢的人与另一个人亲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残忍的。

    可曲谙也知道这是从他自己的角度看,或许他的这份不忍,还包含了他未觉察到的别样心思,一切如何选择,还是在楼雯润自身。

    “你不想她留?”空云落问。

    曲谙摇摇头,又点点头,郁闷道:“我的想法无所谓,重要的是楼姑娘的想法。”

    没过多久,空云落的人前来通报,说楼雯润已同那些人谈完了。

    于是曲谙与空云落又回到了福海楼——空云落原不想去,但曲谙放心不下。

    果然与空云落所说无误,楼应霄想让楼雯润和他回去,但从他黑沉的神情上看,这事儿应该没谈妥。

    “曲哥哥!”楼书婕刚才一心在她的兔兔上,现在又见曲谙,满心欢喜扑过去。

    还没抱到曲谙的腿,就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提住了后领,又成了一只被抓住脖子的小鸡仔。

    “手下留情!”房莒一颗心瞬间也被提了起来。

    “别碰他,陀螺。”空云落冷冷道。

    楼书婕被丢进房莒的怀里,她呆呆傻傻地看着空云落。

    “云哥。”楼雯润看向空云落,“叔父想接我回玄参,我不敢擅自做主,你待如何?”

    “随你。”空云落仍是这个答案。

    “雯润,你还不死心么?”楼应霄痛心道。

    楼雯润歉意地看了眼楼应霄,接着又面向曲谙,道:“既然云哥不明说,那就由曲公子下定夺罢。”

    霎时间,曲谙成了众人的聚焦点。

    “雯润,你的去留关此人何事?”楼应霄道。

    楼雯润只摇摇头,等待着曲谙的回答。

    曲谙进退两难,他也不明白楼雯润为什么会把选择权抛给他?因为他与空云落的关系不一般,所以又权做出决定吗?

    可曲谙却觉得自己处在这个地位,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我不知道。”许久后曲谙才说,,“楼姑娘,这事儿我没法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