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已知晓你的答案了。”楼雯润一笑,“我再留在不归山庄,再无用处,还会给你们添乱。无论你所言为何,我都会走,只不过想听你亲口说出来罢了。”

    她虽是笑着,眼里却又晶莹的泪意,曲谙简直像做了恶人,心中愧疚难当。

    空云落瞥他一眼,皱了皱眉。

    “如此甚好。”楼应霄神色稍缓,“早该回来了,你一届女流,在全是男人的地方,传出去……”

    “长老。”兰楚出声,轻轻摇头。

    楼应霄见楼雯润低垂着头,陷入忧郁之中的样子,后面的话就说不出了。

    他不免责怪地看一眼空云落,明眼人都知道楼雯润倾心于这人,甚至来着穷乡僻壤陪伴了他三年多,就算他们成亲了,玄参派也不只过扼腕叹息这段孽缘,却奈何不了。可偏偏他们并未成亲,楼雯润在不归山庄这么些日子,回去了谁还相信她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叔父,雯润只有一个不情之请。”楼雯润轻声道,“还请不要立即返程,我还想再留一段时日。云哥,还望你允许。”

    空云落微微颔首,事情已到尾声,他便携着曲谙离开。

    可他的衣角被一道小力扯了扯。

    看去,楼书婕仰头望着他,圆溜溜的眼中饱含着期待:“叔叔,你是洛洛哥哥的爹么?”

    空云落:“……”

    “曲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曲哥哥,你今晚再给我讲故事吧!只有你会说公主和王子的故事!”

    “这里会不会有虫子?我害怕……”

    “曲哥哥,你……”

    空云落忍无可忍,“闭嘴!”

    曲谙干笑:“她还是个孩子,别凶嘛。”

    楼书婕躲在曲谙的身侧,怯生生地望着空云落,“曲哥哥,空叔叔为何会生婕儿的气?”

    “他不是在生气,他只是不习惯和小女孩儿相处。”曲谙笑眯眯道,“对了,为何管我叫哥哥,却叫他叔叔?”

    “他是洛洛哥哥的爹,自然就是叔叔了。”楼书婕道,“以后兴许我也要叫他爹了。”

    曲谙一愣,扑哧笑出声。

    空云落冷冷瞪了楼书婕一眼,道:“不许带她回云泽院。”

    说罢,受不了般快步先走了,心里实则埋怨曲谙,凭什么这颗陀螺撒撒娇,他就妥协答应带她上山?

    曲谙牵着楼雯润,告诉她在山庄里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楼书婕虽是个好玩的孩子,却也听话懂事,都认真听进耳了。

    “你就与你的雯润表姐一个屋,不能吵闹,知道吗?”曲谙道。

    楼书婕沮丧,“我不能和你一起吗?”

    “你这丫头,男女授受不亲,你叔父要是知道,得把我扒一层皮下来。”曲谙道。

    “不公平,你和洛洛哥哥一起睡,不和我睡。”楼书婕委屈。

    “洛洛他不在这里。”曲谙耐心道。

    “胡说,他爹都在,你们住在一起,肯定和洛洛哥哥在一张床上!”

    曲谙:“……”倒也没错。

    “你为何那么笃定他就是洛洛的爹?”曲谙忙转移话题。

    楼书婕道:“他们长得像,性子也像,空叔叔还叫我陀螺呢,只有洛洛哥哥这么叫我。”

    “也是呢,婕儿真聪明。”曲谙夸奖。

    “嘿嘿,婕儿聪明又漂亮!”

    曲谙笑着摇头,他真想不出来,这么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长大之后怎会变得清冷成熟?

    曲谙把楼书婕送到楼雯润那里,还要好生劝哄一阵才脱身。

    回到云泽院,他终于感觉到了一股全身心的疲倦,过去趴在床上瘫着。

    然而屋里还有个等着他哄的,见他不主动过来,就自己过去,不许曲谙休息。

    “好累。”曲谙顺势往空云落的腿上一躺,反倒对空云落撒起娇,“你摸摸我的头发。”

    他其实很喜欢被摸头发,很舒服,他能马上睡着。

    空云落却不依他,“一头汗,脏。”

    “你嫌我脏?好啊,那今晚你别抱我,也别亲我。”曲谙佯装生气,滚到一边去。

    空云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一会儿曲谙又主动滚回来,拉起空云落的手,亲亲他的掌心,再把手放在脑袋上。

    空云落漫不经心地摸着他。

    曲谙说起楼书婕,“婕儿说你是洛洛的爹,那我算什么?洛洛的娘么?哈哈哈,太诡异了。”

    “世上没有孔洛了,你就这般同她说。”空云落道。

    “那不行,她会伤心的。”曲谙伸出手摸了摸空云落的脸,笑道:“况且,洛洛还在这世上呢。”

    他突然注意到自己的手腕,那根红绳忘了戴上,他从怀中拿出,让空云落帮他戴。

    空云落便低头为他系,可红绳一拉,却从中间的珠子那断开了。

    曲谙的红绳断了。

    第134章

    曲谙握着红绳,失落了一晚上。

    好好的绳子,突然就断了,这征兆实在太不详,就仿佛预示着他和空云落就如这绳子般毫无预警就断了。

    空云落只以为他心疼绳子,要把自己的给他,曲谙却没拿,他便也不戴了。

    “下次再买。”空云落道。

    可曲谙的心莫名的不安,只点了点头,今日太累了,他想用亲吻安抚自己的内心,亲着亲着,就在空云落的怀里睡着了。

    空云落的手臂没几天就好得差不多了,拆绷带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日与他对打的那群人再找来,干脆利落将所有人打趴下,那些在外面举足轻重的高手们,在空云落面前就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狼狈不已,惨叫连连。

    自从上次空云落真气逆流受了重伤,曲谙就不敢让他动用内力,这会儿便也在旁边胆战心惊地看着,生怕再有意外发生。

    “好厉害好厉害!”

    曲谙转头,楼书婕来到了他的身边,小手拍得可起劲儿,一同的还有楼雯润。

    “云哥看似波澜不兴,其实也是心高气傲,不喜落败。”楼雯润含笑道。

    “他那强悍的实力,我总担心会引来祸患。”曲谙担忧道。

    “哦?何出此言?”

    曲谙正要说来,空云落却走了过来,他身后是七横八倒的一群人,更凸显他身长玉立,俊美非凡。

    “赢了,开心了吧?”曲谙道,“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空云落摇摇头,看着楼雯润,“何时动身?”

    简直是巴不得她走的口吻。

    曲谙忙道:“他的意思是,想知道你离开的时间,好做好打算。”

    楼雯润笑意勉强,“月中便走。”

    七天后便是月中。

    空云落点头,没别的反应了。

    楼书婕眼巴巴望着他,“叔叔,你能叫我武功么?”

    空云落斜她一眼,“我不是你叔叔。”

    曲谙忍笑道:“婕儿,他和我差不多大,你也叫他哥哥吧。”

    楼书婕乖巧地点头,叫了声空哥哥,后面又接“你教教我吧”。

    空云落不想理睬。

    曲谙也说:“空先生,你就教她两招吧,她学了防身也好。”

    空云落道:“我不会防身之术,只会杀招。”

    “我要学我要学!”楼书婕叫道。

    曲谙微蹙眉头,用哀求又柔软的目光看着空云落。

    空云落:“……”

    看着一大一小两人往不远处的空地走去,曲谙面带浅笑。

    “原来云哥在心仪之人面前是这副模样。”楼雯润道,“真叫人羡慕呀。”

    曲谙顿时不知如何接话。

    “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楼雯润看着曲谙道。

    “楼姑娘,我……实在有愧于你。”曲谙低下头说。

    “你莫要这般想。”楼雯润温声道,“我与云哥从未开始过,你也不是横刀夺爱,一切合情合理,你并没有对不起我。”

    话虽是这么说,但曲谙没法区分得一板一眼,与空云落的情感纠葛虽无先来后到之优,但一个姑娘从小就怀揣着的爱慕,被他这个中途插入的人截断,心里必然不好受,曲谙正是愧疚于这份不好受。

    “你啊,就是心太善。”楼雯润温和的无奈,“兴许在云哥看来,我就是胡搅蛮缠的狗皮膏药,走了正合他的意呢。”

    “他不会这么想的。”曲谙道。

    楼雯润笑着摇头,“曲公子,你可知我的腿是如何伤残,三年前我又是怎么来到此地的吗?”

    曲谙还记得在玄参派时曾听到过楼雯润的腿是因火灾才残了,而那起火灾的始作俑者正是空云落,只不过这件事与空云落的养父有关,曲谙不便问起,就一直没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