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孟虞裹着大衣站在园区大门口,那辆眼熟的黑色轿车缓缓驶了过来。

    车上只有驾驶座的林栋一个人,孟虞关上门问了声:“贺宴呢?”

    说到这个林栋有些无语,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家英名能干的老板产生怀疑。

    “他在家……”林栋犹豫着答道,“烧菜。”

    “烧菜?”孟虞嗤笑了声,闭上眼靠着座位开始休息,“就他?”

    从前住一起的时候贺宴不是没试过烧菜,但每次都是以「炸了厨房」结束,没有一次能成功。

    孟虞开始后悔自己没在园区食堂吃了再走。

    车行驶得又稳又快,孟虞睁开眼的时候,轿车正巧停下。

    入眼是熟悉的小区景色。

    “新雅苑?”孟虞喃喃道。

    “恩。”林栋接上话,“他还住在以前的房子里。”

    闻言,孟虞沉默了下去。良久,他才下车,往19栋的楼道里走去。

    这条他曾经走过几年的道路,如今变得熟悉又陌生。

    只是才走上台阶,那熟悉的失重感再次来袭,孟虞头一晕差点摔倒。一只大手恰好握住了他肩膀,将他扶稳了。

    “哥哥。”贺宴哑着嗓音喊道,扶着孟虞的手微微颤抖。

    身后的林栋见人来了,一言不发地上车,开车走了。

    “没事。”孟虞摇摇头,推开了贺宴的双手,沉默笼罩了二人。

    “走吧。”孟虞使劲眨眨眼,强压下那份不适,“你不是过生日吗?再晚就来不及吃蛋糕了。”

    听到「过生日」三个字,贺宴猛地转过头,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孟虞不看他,带头往电梯那走去。

    屋子还是从前的样子,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家具,好像一切都未曾改变。恍惚中,孟虞觉得时空交错,他现在应该还是孟誉。

    直到他转头看到被完全封起来的阳台,才惊醒一切都变了。

    他不是孟誉了,这里也不是他的家。

    孟虞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心软答应过来吃饭。

    只是听林栋说过,这五年,贺宴再也没有庆祝过生日,他就心软了。

    “先吃饭吧?”贺宴戴上围裙,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餐桌上,是一堆孟虞喜欢的菜,虽然有的烧焦了,但总体看起来还不错。

    “你做的?”孟虞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尝尝。”贺宴也不扭捏,直接将筷子递给孟虞,看起来对自己的手艺还挺有信心。

    事实证明,几年的磨练,贺宴的水平确实有所上升。

    “还不错。”孟虞点头,随后专心吃饭,不再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过分。

    贺宴看着孟虞吃饭的样子,满目柔情,但桌下的手却死死地捏在一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要吓到孟虞。

    孟虞埋头吃完一碗饭,抬头看见的就是贺宴发红的眼尾。

    “你干嘛?”孟虞皱眉。

    孟虞这话一出,只见平日里高大冷漠的男人,眼睛里突然流下两行泪,很快就顺着漂亮的下巴滴到了桌子上。

    这画面,着实有些诡异。

    孟虞叹了口气:“贺宴,好好吃饭。”

    “我有好好吃。”贺宴哑着嗓子回道,但是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孟虞,“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我一眨眼,你就不见了。”

    “就像我当初参加完活动,你就消失了。”

    孟虞呼吸一滞,却听贺宴声音颤抖得继续道:“孟誉!我当初就在医院里,我抱着你,哭着喊着求你别走,可是……”

    “可是,你就是抛下我,再也没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36、闹僵

    孟虞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此刻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害怕」。

    孟虞心中五味杂陈,酸涩难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