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许可,他一步一步擅做主张,替她改了命。

    他甚至没有问过她一句,愿不愿意。

    因为他知道,以她的性子,她定然是不愿的。

    他怕她怨他。

    如今她猜到了多少?

    也不知她误会了没有。

    误会了也没办法啊。

    长生道没有回头路可走,他替她铺的,是一条没有岔口的路。

    不能回头,不能停下,不能走第二条道。

    他是想给她一个解释的。

    如果他还能等到她回来的话。

    流云垂在袖中的手指指尖,在真实与幻灭之间来回变换。

    虚空中似乎有一双魔气森森的手,在不断对着他设下的结界施压。

    还有一双魔气满溢的眼睛,在来回窥探。

    他,终是快撑不住了。

    凌霄闪身到了江垣面前时,江垣的瞳孔缩了一缩。

    他目瞪口呆:“师侄,你”

    只有化神境修为才有可能瞬移,还只是很短距离的瞬移,而这片云海的距离纵然是他,都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一瞬而出。

    江垣面色变了几变。

    “师伯。”

    凌霄没理会他的震惊,只抬头望了望仿佛近在咫尺的天空。

    “弟子比试大会,取消吧。”

    江垣肃起了脸:“为”

    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如镜面平整的水流便荡起一阵很轻微很轻微的涟漪。

    玄天宗上空,便荡起了这么一阵涟漪。

    只是与水面晃动的无害相比,玄天宗上方的这层波动,无异于末日宣言。

    护宗大阵,破了。

    破了一息,又立即复合。

    只

    江垣面色瞬间苍白,猛得望向云海另一头的东流峰。

    无声无息,连接东流峰内外的那片白茫茫云海,像被一道黑色闪电从中劈开,撕出了一道巨大的,黑如深渊的狰狞伤口。

    像是有噬人的巨兽,要从那黑渊里爬出。

    云海,被无端割裂成了两半。

    这一头,是玄天宗其他九十八峰和半片云海,仍处在云曦当初亲自护持的护宗大阵下。

    那一头,是孤零零只两三间房屋在其上的东流峰,和渐渐被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的,剩下半片云海。

    东流峰,这次算是真正的,与世隔绝了。

    “师”

    江垣堪堪往前迈出一步,就被揪住了后衣领。

    他回头,那个总是默默听着他唠叨,一脸淡然乖巧的小师侄此时面色冷凝,正轻巧地拎着他的后衣领。

    “师伯,护好宗内人。”

    来不及惊诧,一阵不容抗拒的气浪裹挟着他的身体,将他往正中归玄峰推去。

    江垣在极速离去之前,只来得及看见背对着他一袭红袍猎猎的凌霄,手中握着一把他从未见过的剑,浑身肃杀之气蔓延。

    那把剑上,惊天魔气四溢。

    她是魔。

    江垣瞳孔紧缩,想张嘴喊一声。

    一道如匹练的惊天黑郁剑气,自上而下斩落,把他的话全堵在了喉咙。

    那道剑气,朝本就岌岌可危的东流峰落去。

    “流云,我是魔。”

    “神魔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