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还听到存熙和小伙伴说了个小秘密……”

    一长串的话,褚郁看得百感交集。

    这回,反而是他的手被任希反握住了,曾经他说过的那句话,被任希明抿着笑意说出:“三年多了,这次换我来保护你和崽崽好不好?”

    褚郁失笑,道了声好,久违的悸动和脸红都在这一刻重现:“不过咱们儿子怎么会这么早熟。”

    谁说不是呢,任希笑而不语。

    这个即将四岁的小屁孩,未免懂得太多了,还说要和爸爸走花路重登巅峰,到底是花花老师添枝加叶,还是属于菠萝包牌的原汁原味中二话术?

    他俩也不好意思问崽崽,怕戳破了这么甜蜜又童真的小秘密。

    这一餐饭吃到话剧即将开演。

    不到十分钟,他们仨才火急火燎进了剧院,找到位置,不太好意思地老实坐下,看起这场由符忱主演的《雷阵雨》。

    看话剧和电影有所不同,身临其境的现场氛围是电影不能企及的,尤其当演员的表演和台词功底到达了一定境界,催泪效果一绝。

    但褚郁没受触动,因为这个《雷阵雨》简直就是雷人的碟中谍闹剧,喜剧向的那种。

    表演全程,观众席处处发出咯吱咯吱的母鸡笑,他家崽崽也憋不住,到了结束时才说:“符忱叔叔好搞笑哦,我笑得肚子好疼。”

    任希已经坐在座位上说不出话来了,腮帮子笑得也发酸,原来培养出新晋搞笑男是这种感受,有点担心崽崽也想尝试这种话剧。

    散场之余。

    整个场馆里的人陆续起身,朝出口龟速挪动。

    他们坐在不显眼的角落,打算等人少了往前座,待会儿符忱下工了会赶来,见上面聚一聚,否则那家伙能发无数条语音让菠萝包跟他通电话。

    然而没等他们移步,符忱率先一步飞奔而来,远远就对菠萝包喊:“我的乖徒弟!”

    褚存熙也无比配合:“师父!”

    周围的人全都满脸疑惑望来。

    褚郁和任希登时尴尬,想找个洞钻起来,没想到一年前的“拜师”玩笑还能维持至今。

    只听符忱感天动地道:“小徒弟真乖,为师请你吃夜宵!”

    褚郁和任希不愿拆穿,这俩也就口头认了个师徒,在话剧表演上可是半点交集也没有,倒也不用如此上演师徒情深。

    位于街市的夜景别具特色,昏黄的街灯下,有种鱼龙混杂的老香港街头既视感,热闹于无形中,如闪光碎片把整个城市照亮。

    这条夜市的深处,开口小巷子里开着一家老字号豆浆油条铺子,生意红火。

    符忱不愧是把抠门刻入dna的员工,拿老板发的工资,只给公司小太子点最贵的黄金儿童套餐,其余的限定每人三十,自己则非要蹭菠萝包吃不完的半根油条。

    任希差点就摔碗要走人:“你跟戴哥玩的什么破游戏?”

    符忱伸手拦人:“这已经是大价钱了老板,我自己都只吃白粥蘸咸菜!”

    任希:“……”

    褚郁:“……”

    他想起这俩在朋友圈发起battle。

    好像是打卡一周谁花钱最少是不用做家务挑战。

    褚郁无奈好笑,听他们什么都能聊,忽而想起老师发来的语音,又在当下的情景,回忆起他多年前奔波于夜色中,饿了上顿没下顿的练习生日常。

    那会儿也总是在深夜里失意,路过热闹褪去的凌晨夜市,背着吉他回到租房里,沾染一身的冷清,怕吵到罗成昀他们干脆睡醒再洗澡。

    好在也只是曾经。

    “爸爸。”

    一声奶呼呼的治愈小嗓音把他唤回了现实。

    褚郁抬起脸,迟缓地应了声:“怎么了?”

    褚存熙伸出小手手:“帮我挽一挽袖子,好不好呀。”

    “好。”他道。

    过去与现实无法重叠在一起。

    可那种感觉却是鲜活的,就连给崽崽挽袖子的动作,也比平时温柔得多,像是生怕崽崽在有朝一日如他那般吃苦。

    他太爱任希也太爱崽崽了,所以被人看作是“舍弃前途”换来的平静,也终归是他自己的选择,并不存在他主观意识上的“牺牲”。

    可人的一生怎能永远不吃苦,温室里的花朵离开了保护罩,是否能真正扛得住风雨。

    “爸爸,”褚存熙特意抱上来,只对褚郁说,“我感觉你有一点难过哦。”

    褚郁稍微愣怔道:“宝宝怎么会这么说。”

    褚存熙道:“其实我都看得出来的,爸爸……”

    “我好想看你的演唱会呀。”

    这是第二次听到崽崽这么说了,他有了软肋也有了盔甲,要往更高的地方走去。

    当晚的月亮很圆,澄莹如玉,他们难得回了一趟距离剧院更近的住处在紫苑,走在熟悉又陌生的道上,褚郁抱着在他怀里熟睡的菠萝包。

    任希推开铁门,定在一方,让褚郁把崽崽先抱进花园里,他俩的脚步在夜色中始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