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丞相特地安排这一出请小子过来,应该不仅是看相品茶的吧?”尤子卿把杯子放回去。

    “你不必多心,老夫并无恶意。”宋丞相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你与六皇子之间的关系,老夫亦有耳闻,这男风之好古来有之,不算什么,男子尚可三妻四妾,养外室更是常事,芸儿虽然被老夫惯坏了,眼里容不下沙子,但毕竟夺人所爱在先,所以知道这事虽然大哭一场,事后倒也听劝,愿意睁只眼闭只眼……”

    “丞相这话还真有意思。”尤子卿勾起嘴角:“只是子卿好奇,您说这些,六皇子知道么?您孙女知道么?”

    为了帮赵戟拢住忠义侯府,竟是能做到这地步,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六皇子……”

    宋丞相皱了皱眉,还要继续游说,就被突然进来的赵祯打断:“堂堂侯爷之子,丞相又是让人做妾又是养外室,是看不起忠义侯呢还是侮辱忠义侯呢?”

    话音未落,赵祯已经大步走到尤子卿身边,将他拽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正要爬起行礼的宋丞相。

    “别说是侯爷嫡子,便是个庶出之女,也断没有被人轻贱做妾养外室的道理。”

    赵祯将尤子卿护在身后,眼神凌厉如烧着两簇暗火:“撇开忠义侯三子这个身份不说,子卿乃我太子府府官,侮辱他,就等于侮辱孤,宋丞相还真是好大的官威啊,连孤都不放在眼里!”

    宋丞相这时终于爬了起来,却没有起身,而是惶恐跪在赵祯面前:“太子殿下息怒,臣并无此意……”

    赵祯压根儿不听他废话,冷哼一声,拽着尤子卿转身出了茶室。

    “你不是牙尖嘴利么?怼孤那么能耐,刚那老匹夫那般侮辱你,怎么不见你怼回去?”赵祯脸色又冷又黑:“也就在孤这耍横!”

    天地良心,自己要真耍横,就不会手臂骨折了!

    但这冤枉不能喊,尤子卿道:“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两人正说着话,迎面就见一粉衫女子领着个丫鬟朝这边走来。女子螓首蛾眉,容颜姣好,娉婷玉立,正是宋芸儿。

    看到赵祯也不慌,只脚步顿了顿,便上前福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那么一个美貌女子弱柳扶风地盈盈一拜,赵祯却连正眼也没一个,带着尤子卿径自擦身而过。

    宋芸儿神色未变,只是抬眸扫了尤子卿一眼便敛眸挡住了眼底情绪。

    尤子卿看在眼里,嘴角勾了勾,便快步追上赵祯。

    上辈子,忠义侯府和自己会落得那么个下场,虽说主要在赵戟,却少不了宋丞相和宋芸儿这对爷孙从中作梗。

    所谓一丘之貉不过如此。

    这一次……

    尤子卿脚步顿了顿,微侧头朝身后看了一眼,果然见宋芸儿还站在原处,望着这边。

    “看什么?”赵祯冷嘲热讽:“还真想跟她共事一夫?”

    赵祯说完,半晌没听到尤子卿吭声,没忍住慢下脚步与人并肩,结果侧目就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你笑什么?”赵祯绷着脸。

    “方才多亏殿下帮子卿解围,我这还没给您道谢呢。”尤子卿将赵祯的不自在看在眼里,笑意更甚。

    “孤只是正巧路过。”赵祯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尤子卿:“??”

    又没问你怎么过去的……

    尤子卿摇了摇头,假装没听出赵祯这欲盖弥彰,不再多言,跟着人一道出了丞相府。

    两人正要上马车,就被随后出来的尤子墨给叫住了。

    “子卿!”尤子墨见两人回身,几步跑下台阶,对赵祯拱手行礼:“殿下,可否容小臣与三弟单独说两句?”

    赵祯看了看尤子卿,没说话,转身先上了马车,算是默认了尤子墨的请求。

    尤子墨拉着尤子卿就去了一边。

    “你刚去哪了?”不等尤子卿回答,尤子墨紧接着又追问道:“是不是六皇子……”

    “不是。”尤子卿打断道:“是宋丞相。”

    “宋丞相?”尤子墨皱眉:“他找你做什么?莫非是知道你与六皇子的事,为难你了?”

    “那倒没有。”尤子卿提到这个嘴角就勾了起来:“只是劝我以男宠身份,给六皇子做外室。”

    “什,什么?”尤子墨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那老匹夫脑子有病啊?”

    “人家脑子清醒着呢,不过是看重我背后整个忠义侯府。”尤子卿冷嗤:“这是吃准了我对六皇子一往情深,利用这点,将忠义侯府给六皇子绑在一起呢!”

    “还真他娘的敢想!”尤子墨气得叉腰:“心那么大也不怕被撑死!”

    顿了顿看向尤子卿:“你放心,这委屈,绝不会让你白受,不过你跟六皇子……”

    “之前就说过,我与六皇子不过昔日那点伴读情谊。”尤子卿偏头望了太子府马车一眼,怕赵祯等急发脾气,便道:“先不说了,我过去了。”

    “子卿!”尤子墨叫住欲要转身离开的尤子卿,犹豫着问道:“你与六皇子是伴读情谊,那现在跟太子,又是怎么回事?之前你替他挡剑受伤也就罢了,伤都好了还把你强带回去,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好好的,胳膊还骨折了……

    尤子卿想到赵祯在茶室对宋丞相说的话,笑了笑道:“我现在是太子府府官。”

    “啊?”尤子墨一愣。

    “而且我真是那天跟太子出去意外摔伤的胳膊,太子内疚才留我在府上养伤,不然早就回去了。”

    尤子卿笑了笑:“二哥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