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凭羽嘴角勾起弧度,那双猩红的魔瞳竟在不由自主间显露出来。

    “是啊,魔就是这么不近人情,铁石心肠。”

    “抱歉打断一下。”

    贺窕一句话中止了两人即将剑拔弩张的态势,双方都将目光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你不是五师妹。”檀钺泽说道。

    “我是贺窕,是‘窕*冶’的‘窕’,不是‘瑶池’的‘瑶’。”

    “你要说什么?”檀钺泽问她。

    “贺窕……”

    她递给季凭羽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上前一步与檀钺泽对视。

    “我想请问,二位是以什么立场前来寻求凭羽的帮助?”

    “自然是曾经的同门师兄弟。”

    “那么在二位看来,曾经的同门之情,远远高于道魔道魔对立的敌意了?”

    慕知瑜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你们是真的看重凭羽这个师弟或师兄,还是仅仅利用凭羽的力量帮助你们重振师门。”

    “我们自然是看重三师兄!”檀钺泽急道。

    “不,不要插嘴,”贺窕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等到事成之后,你们就能以一个降妖除魔的借口号召其他门派共同斩杀魔头季凭羽,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样既能灭口不让他人知道你们与魔族勾结,又能以凭羽的人头作为投名状,在修真界中重塑清心宗的威名。”

    “我说的,对吗?”

    慕知瑜不作回答,她越过贺窕看向后面的季凭羽,“三师弟,你就让她凭空污蔑我们吗?”

    “我听她的。”

    “我可从不知晓,三师弟竟然也会听凭一个女人说话。”

    贺窕莞尔,“何必想要激怒凭羽?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能看透不过因为我是局外人,凭羽身在局中自然难以察觉你们的想法。”

    “更何况,你们又是凭借什么来要求凭羽帮助你们?护山大阵落下的那重重七鞭就此不算数了?过往恒真道人的偏心忽视你们也能抹灭掉?”

    “清心宗从未当凭羽是宗门之人,怎么临到大难当头了,你们反而想起来利用一个已经成魔的故人帮你们修道正派?你们脸皮是不是厚得像衡山那么高?”

    被贺窕一番话说得羞愧难当的檀钺泽,只最后叫了一声:“三师兄……”

    “檀钺泽!”慕知瑜冷着脸,毫无情绪地说道,“你回去,接受洞真门的议亲文书。”

    “师姐!”

    季凭羽讥讽:“可真是伉俪情深、不愿拆散的鸳鸯啊……原来是不愿意另娶他人才找上我。”

    慕知瑜一眼也未看檀钺泽,“还不给我回去!”

    檀钺泽颤抖着双臂,咬牙回答道:“是!”

    说完,他便愤慨转身离去了。

    慕知瑜看了一眼季凭羽,“告辞。”

    然后也跟在檀钺泽后面离开了。

    身后,季凭羽叫道:“师姐。”

    慕知瑜停了下来。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狠啊。”

    慕知瑜没有回答,只微微侧身看了一眼曾经的三师弟,而后继续向前离开了。

    见两人离开,贺窕舒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她看向季凭羽,“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

    然而对方并不说话,只低头注视着她。

    “凭羽?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刚才多说话?”

    他摇了摇头,“没有,多谢你维护我,窕窕。”

    贺窕开心地挽住季凭羽的胳膊,“这才*对嘛,先前你总是贺窕贺窕地叫我,好像我们很生疏似的。我们现在想想接下来去哪儿吧!”

    “听你的。”

    “我们以前在凡人界建过一个只属于我们俩的小院落,不过现在嘛肯定是没有了。”

    “所以等下回到寄云城,我要把这次秘境历练得到的物品都换成离韵石,然后去凡人界换一些银两,买一间相似的小院子怎么样?”

    “好。”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过去只属于他们俩的小院落”,但是贺窕说什么,他便听什么。

    这种听对方话语中描述出来的过往,多么的陌生,却又带着些许熟悉以及哀愁。

    在贺窕的描述中,“他们的过往”充满着美好与欢乐。然而季凭羽知道,肯定不止美好与欢乐,否则,他们也不会是现在的状况。

    更何况,他还没有忘记,魂梦君同阵的效果,就是让人看到内心深处最渴望见到的东西。

    渴望见到,那就是未曾拥有。

    或者,曾经失去。

    待到他们定下了居所,是时候让符元白过来为贺窕诊治了,季凭羽这样想着。

    -

    将丹梦灵墟之中得到的宝物换成离韵石,再将离韵石换成银两之后,贺窕便开始了置办居所的事情。

    然而寻找到合适的院子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季凭羽跟着贺窕连续找了十天,看着她从神采奕奕到无精打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