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勾勒开去,小孩们在岸边喊:“一、二、三、四、五……”

    “……六!”

    “哥哥掷了六个圈!”

    “哥哥好厉害!”

    崔阳兰侧目去看沈万,见沈万对他轻笑,也低下头跟着笑了下。

    邬弄:“这就是她对弹珠的执念?”

    只因为第一次相遇,是弹珠水漂。

    所以即便后面沈万背弃了她,她也不肯放弃第一次遇见的温柔。

    没听到祁陵讲话,邬弄蹲下身去看他,只见到这人双目有些迷惘。

    邬弄心下一紧,直接将他抱了起来:“你怎么了?是不是疼得厉害?我带你去找出口!”

    “不用了……”祁陵低着头,见他脚下不停,无声攥紧邬弄衣服,喊道:“放我下来!”

    邬弄被他这一声吼怔住了,顿在原地。

    “已经不痛了……”

    “怎么可能不痛,你都……”邬弄对上祁陵的眸子,突然说不下去后面的话。

    他不曾见过祁陵这样的神色,觉得心里无端发紧。

    祁陵垂着头:“我想起来,以前玩过水漂。”

    邬弄霎时间没反应过来。

    大祭司玩过水漂……

    不可能。

    他这是哪来的记忆?

    魔界除了血海,没有第二条河流。

    即便是那棵桃树周围的湖,宽度也不足以打起水漂。

    邬弄有些话想说却说不出口,怔怔的,只能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想起来……”

    “在江南,就在这里。”祁陵补充道:“我来过这里的。”

    和另外一个叫季泽的人一起,他们在这条河里,一起打过水漂。

    祁陵发现邬弄神情不太对,没把季泽告诉他。

    两个人都沉默了半晌,耳边孩童的笑声逐渐淡去,画面变成了一间缀满红菱的屋子,窗户上剪贴着大大小小的红色双喜,不知从那哪儿吹来的风,将烛火吹得摇曳不止。

    祁陵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穿了件红色的喜服坐在床上,头顶还盖了块盖头,他伸手要去掀,却被人一把抓住。

    祁陵顿了一秒,随后盖头外边传来邬弄的声音:“别掀。”

    邬弄在他身边坐下,祁陵从盖头下见到邬弄穿的也是一身喜服。

    邬弄:“你要是掀了盖头,难免崔阳兰不会发怒。”

    祁陵心道:她都叫我穿她的喜服当一回她,替她成婚,连掀个盖头都要怒,那也太过小气。

    不过他还是没掀开盖头,疑惑道:“崔阳兰这是……从前与沈万有过婚礼?”

    “没有。”邬弄道:“幻境七分真,三分假。这婚礼不存在,是崔阳兰没有得到过,却在心中最想的事。”

    “所以啊,我们若是坏了洞房夜,她定然要发怒。”

    “……”祁陵朝身后侧了侧,离邬弄远一点,“你不会是想……”

    邬弄:“沈万爱过崔阳兰吗?”

    “诶?”祁陵顿了顿,“什么意思?”

    邬弄:“在沈万心里,崔阳兰和那些被关在青楼的女子是一样的,或者说,他反而觉得崔阳兰是个麻烦,后悔自己当初招惹了她。”

    “我说过,幻境有七分是真的,我们若真的洞了房,崔阳兰看到这嘲讽的一幕,才是真的会发怒。”

    听他这么说,祁陵放下心来。

    还以为他要……嗯?

    “唔?!”

    祁陵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压倒在了床上,邬弄隔着盖头堵住了他的唇,祁陵眨眼顿了一瞬,侧过头。

    邬弄将盖头掀开,毫不犹豫地按住祁陵下巴,又朝唇咬了上去。

    祁陵很快便呼吸不过来,手脚并用去挣脱,邬弄却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反而越攻越深,舌头上的伤口也在两人舌尖相抵的过程中裂开,再次溢出血味。

    “呜……”祁陵眼中有了泪花,抓紧邬弄的手逐渐脱力。

    “嗯……”

    呼吸不过来。

    祁陵闭上眼,竭尽全力地想要索取空气,他抓住时机,狠狠咬在邬弄的舌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