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弄这才松了一秒,两人分开时扯出一条淡淡的血丝。

    祁陵躺在床上大口喘气,睁开一条缝,看到面前人模糊的一身红。

    “唔?!!”

    又来?!

    祁陵艰难地睁开眼,邬弄伸手盖住了他含怨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祁陵闭上了眼,全身都在发颤,睫毛轻轻蹭过邬弄手心。

    ……

    两人这般重复,到第三次时,屋内终于有了动静。

    火烛被吹灭了。

    邬弄松开祁陵,擦去他嘴角的痕迹,将人抱坐起来。

    祁陵去推邬弄,方才呼吸不畅,现在头晕得厉害,没有邬弄抓着,整个人又脱力般要往床上倒。

    邬弄赶紧抱住他,在他发红的耳根落下一吻,轻声道:“对不起。”

    “……”祁陵没讲话,在他脖子狠狠咬下。

    屋内传出祁陵低低的呜咽声。

    他其实知道的,邬弄那样是为了惹恼崔阳兰,这样才能逼她出来,破开幻境。

    但他就是觉得很委屈。

    凭什么这个人动不动就堵他?

    每次都这么凶狠,不顾及他的想法。

    邬弄没吭声,任凭他咬,直到那里的血滑到锁骨,屋内刮起了风。

    祁陵咬得没了力气,松开口,嘴里全是血。

    邬弄在祁陵周围施下结界,霎时,从屋顶落下如雨的弹珠,打在地上。

    “骗子!骗子!”

    祁陵伤处钝痛,侧着倒在床上。

    “骗子——!沈万他不可能这样!”崔阳兰凄凉而沙哑声音回荡在周围,有着阵阵阴森可怖的意味。

    弹珠发出诡异的红光,邬弄伸手抹去脖子上的血,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是啊……真惨。被喜欢的人厌恶,这样的感觉不好受吧。”

    “住嘴!住嘴!”

    屋内狂风起,打翻了桌椅,也将周围的红菱和双喜窗花吹落下来。

    邬弄继续道:“沈万该死,可你为了报复,杀害这么多无辜的百姓,也该死。”

    崔阳兰大笑起来。

    邬弄转头望向缩在床上的祁陵,瞳孔变成血红色,又回头喊道:“出来!”

    崔阳兰没有出声,弹珠慢慢悬浮起来,像是蓄势待发,围绕在邬弄周围。

    邬弄眸子微眯,那些弹珠瞬间被红色细线穿过,禁锢在空中。

    但只几秒,那些红线便断开。紧接着,弹珠蓄足速度朝邬弄攻过去。

    邬弄施出锁链打散了弹珠。

    霎时间,弹珠的碎片洒落了满地。不出片刻,便又重新浮起来朝邬弄袭过去,这回的弹珠不是球状,而是有锋利侧边的碎片。

    数量越打越多,邬弄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祁陵昏沉间醒来,眼前像是被蒙了一层雾。他看到邬弄站在他面前,暗红色的结界外,少年的身形好似有些不稳。

    而且——

    他头上好似有角。

    “邬弄……”祁陵张开口,才发觉自己疼得没力气,发出的声音很细小,邬弄根本听不到。

    他伸手揉了下眼,想看得真切些。

    “你现在的样子真狼狈。”

    祁陵眸子微睁大,意识到声音的来源,又立马黯淡下来,缩紧身子,用嘴巴做了口型:……季泽。

    果然,季泽的声音里掺杂了几分意外,“你想起来了?”

    祁陵轻笑了下,没有讲话。

    想起来季泽这个人,他以前同他打过水漂,但其他事情,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边,季泽长久没有再吭声,祁陵唤出玄机扇,说道:“你一直以来……都跟在我边上吗?”

    “……”季泽沉默片刻,轻哼道:“不过是见你狼狈,觉得分外愉悦。”

    “我们之间……”祁陵说到一半,顿了下又道:“你讨厌我。”

    季泽:“废话!祁陵,我恨不得你去死,你现在这样,可知我有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