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哥怎么回事啊,他准备自习到高考吗?”

    “还以为祁哥会和班长说?”

    鹿澄看了一眼同桌的位置,上面摆满了书和试卷,但座位的主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当不安渐渐沉淀下来,她如今的情绪仅剩下一点茫然和麻木。

    闻言,她只能摇了摇头。

    二月末,学校准备了一次月考。

    进入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年级里就没有了期中期末考试,全用同等规模的月考替代,也会公布排名。

    祁间没有回学校参加考试,排名出来后没有他,大家倒不是很意外,他们意外的是,排第一行的人并不是鹿澄。

    她排在第六。

    “压力太大了吧。”

    “也不好说,有人异军突起了?我听说高三的时候有些不学习的一努力起来超级猛。”

    “好羡慕,有些人一到学习,脑子就特别好用。”

    “我努力了两年比不过别人两个月,妈的气死……”

    鹿澄听到这些话,只能当做没有听到。

    她其实可以预见这样的局面。

    她本身不是脑子很好的人,学习好是因为习惯了按部就班,并且因此能忍受枯燥的学习过程。

    到了这种时候,一些特别有天赋或者特别有目标的人,就会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而她是没有目标的人。

    她无可奈何。

    “第六也很厉害了,”鹿浅大概是听到了那些话,安慰她,“反正又不是高考。”

    鹿澄朝鹿浅笑了笑,不发一言。

    过了几天,等大家不再关心排名,重新投入新一轮的学习时,唐离找鹿澄去了一趟办公室。

    最近唐离偶尔会找一些同学去办公室聊天,也不仅有她一个,去的时候也没太在意。

    只是坐下来后,她乍一听到唐离的话,还是有些惊讶。

    “班长想过出国吗。”

    她没有想过。

    以前和宋姨生活时,虽然宋姨的工资并不低,但出国需要承担的费用和因此产生的问题令她从一开始就不会予以考虑。

    而现在在鹿家……

    “我没有想过。”

    “也是,其实现在如果考虑这件事,就得补课了……不同国家的考试制度和学校的申报什么的好麻烦啊,就算是今年内完成,想要赶上明年的入学季……”

    鹿澄顿了顿:“我暂时……没有这种想法。”

    她有些担心唐离听错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想考。

    她怎么会想出国,就连专业什么的,她现在都没有想法。

    没有目标,最近还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焦虑中,成绩一落千丈。

    “那好吧,不过如果有想法的话要先告诉我,如果准备材料涉及学校这边,我也很忙啊……”

    唐离这么抱怨完了,很快让她回去了。

    鹿澄眨了眨眼,虽然觉得这一趟找她几乎只是在听抱怨,却也没再说什么。

    ……

    晚上从学校回来,鹿澄洗了个澡,在书桌前坐下。

    书桌上多数是参考书和试卷,她拿起一本,准备翻开,却不自觉陷入了沉默。

    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回过神。

    站起来去开门,发现是端着牛奶的许心昙。

    女人神色柔和,对她说道:“最近辛苦了。”

    鹿澄接过来,道了声谢,还有点恍惚。

    将牛奶端回位置时,她注意到放在桌子角落的相册。

    她抬手翻开,先看到了最前面的几张——前年冬天在那条小巷里拍的一系列照片。

    鹿澄不太记得拍这几张照片的时候自己都是什么心情,好像挺无奈的……天气很冷。

    看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合上了相册,重新在位置上坐下来。

    她拿起笔,看着纤细柔软右手上,中指最上方的关节一侧却有一层薄茧。

    深吸一口气,鹿澄把那本参考书放好,没再想其他事情,转而从旁边抽了两张白纸,垂下头,落笔。

    ……

    ……

    鹿澄后来回想了一下,这一个月算是她在高中最困难的一个月。

    她既要极力调整莫名变得焦躁的情绪,还要让自己尽量不受其他人的影响,并找到对知识点把握不好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刷山一样高的题目。

    她睡觉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候甚至一整晚都睡不着。

    这么一天又一天的,直到三月末的月考结束那一天,鹿澄走出考场,直接回了教室。

    “班长不去吃饭吗?”有人问她。

    鹿澄摇头:“晚一点。”

    考完试头晕脑胀,她现在只想先回教室先眯一会。

    回到位置上,想到祁间还是没来考试,她不假思索地坐进了最里面的位置,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她睡得不安稳,隐约能听到有人在聊天。

    “浅浅校考去哪个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