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虞蔓蔓朝机场外排队接客的出租车走去。

    他眉峰皱得更紧,单手拦住虞蔓蔓,“你要去哪?司机在那边。”

    “裴洋, 我不想坐你的车。”虞蔓蔓又字字铿锵地冒出这句话, 然后飞快上了一辆出租车,扬尘而?去, 只?留给裴洋一个冰冷而?漂亮的后脑勺。

    裴洋站在原地, 良久, 直到司机过来找他, 才?沉默着和他离开。

    现在是高三最后也最关键的时刻, 应该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

    他的本意, 是让虞蔓蔓不要胡思乱想,认真读书, 所以故意用最冰冷无情的态度说着刚刚那些话。

    以前, 这些话算不上什么?,她并不会在意,反而?能让她暂且收心。

    可刚刚,他好像忽然有了一种无力的沉溺感。

    如果, 这不是暂且, 而?是永远,那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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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学校之后, 虞蔓蔓向吕老师申请,把?自己?的课桌搬到讲台旁边,一副拼命三郎的模样。

    她向来最会撒娇,吕老师本来不同意,被她纠缠几天,最后无奈宠溺地答应了她。

    裴洋又成了孤零零一个人,坐在离她五排开外的课桌上,每天一抬眸,目光就不自觉锁定了那个后脑勺。

    看着她抄笔记、刷题、背书,忙得不亦乐乎。

    他不可否认,心里浮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像是她拿的那支笔笔尖,在细细地往心上戳。

    那天过后,虞蔓蔓再也没有和他说过话。

    远远看见他,也不会再躲,反而?如同陌生人般,擦肩而?过,或是和他前后左右的同学热情地打招呼。

    只?把?他当空气,不和他说话。

    是啊,连朋友都不是,又何必打招呼呢。

    裴洋总会在和她背道?而?驰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她。

    她的背影总是活力十足,马尾辫一扬一甩,变幻的光影落在她身上,像捉不住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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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夏天的光照、风的气息、蝉的鸣叫中,高考最后一场的结束铃响起。

    一切就好像还在梦里,虞蔓蔓恍恍惚惚地交了英语试卷,走出考场,走廊上的同学们神?情各异。

    有人像她一样,还没回过神?来,发?觉心心念念的高考原来并没有想象中的严肃神?圣。

    有人在欢呼大喊,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终于得到释放。

    有人面色如常,甚至有些凝重,或许是因为最后的英语作文写得太过匆忙,也或许是因为毕业匆匆,就在眼前,恍然才?察觉到。

    走出校门的一刹那,虞蔓蔓心底忽然生出感触,这扇大门,她离开后,就不知何年何月会再踏入。

    裴洋是和她一块出来的,他就在隔壁考场,和她一路同行。

    虞蔓蔓装没看见,和他一前一后到了约好全班吃散伙饭的酒店。

    已经有来得早的先喝上了,一箱箱的啤酒摞在桌旁,衬着同学们意气风发?又不舍的面庞。

    忙着庆祝,也忙着道?别。

    安明达和窦雨漩都选择了出国留学,还有好几个虞蔓蔓关系很近的同学,也都要去国外。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也因为年轻,这场散伙饭没有别离的伤感,而?是此起彼伏的欢笑声,热闹得很。

    连安明达都喝得有点脸红,上头?后吵着要多敬吕老师的酒。

    吕老师也高兴,由着他闹,其他同学见吕老师今天跟平时都不一样,胆子也渐渐变大,轮番来敬吕老师的酒。

    最后,吕老师醉着被她老公接回了家。

    虞蔓蔓也喝了一小瓶,喝得眸子亮晶晶的抱着酒瓶,望着大家傻笑。

    就连裴洋,也有喝醉后胆大包天的同学,来敬他的酒。

    虽然是啤酒,但喝醉的人也有不少。

    虞蔓蔓醉眼朦胧,却认真地歪着脑袋盯着裴洋,看了他好久。

    裴洋被她盯得不觉用舌尖抵了抵上颚,染过酒意的嗓子微哑,“虞蔓蔓,跟我回家。”

    “才?不要。”虞蔓蔓拒绝得干脆,漆黑漂亮的眼睛弯着,搂住旁边的窦雨漩,“我们还要去上网呢!通宵开黑!快乐无边!”

    窦雨漩醉得可以,稀里糊涂地点着头?,举起酒杯就是干,“喝!快乐!干!”

    “”裴洋的眼神?里平白添出几分无奈,他不再试图和一个醉鬼讲道?理,直接伸手将虞蔓蔓的手指掰开,“我车上有更漂亮的酒,你要不要试试?”

    虞蔓蔓微酡的脸颊抬起,眸子因醉意而?潋滟,下意识舔了舔唇,看着他,“我要。”

    裴洋目光下滑,嗓音又哑了半分,像在耐心地哄着小孩回家,伸出手掌,“那,走吧。”

    虞蔓蔓傻笑一下,乖巧地把?手搭在他掌心里,“好哦,喝更漂亮的酒去咯!”

    虽然酒一点都不好喝,但是喝漂亮的酒可以,会显得她很酷。

    虞蔓蔓弯着眉眼,一蹦一跳地踩着裴洋的影子,很快就到了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