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现在灵气充足,焰火用得很趁手。师尊不必为此白跑一趟。”

    墨流觞:“还有千里铃,上次掉在山谷里……”

    “更不需要了,那是师尊给心上人的,弟子可不配。”

    这话……墨流觞在想有什么其他可信的理由,干巴巴开口:“还有拟好的提案。”

    詹月白轻轻笑了声:“师尊在说什么,提案刚刚不是拿出来过?”

    白芷就眼睁睁看着詹月白一步步把墨师叔逼到一棵树下,总觉得这个画面不太适合围观,他半捂着眼。

    “师尊难道,因为弟子不愿让你住月华殿而难过?还依旧把弟子当作心上人?”

    墨流觞根本没想到,詹月白居然将自己双手反剪扣住。

    他正准备动手,詹月白手轻轻覆在他眼尾,举止亲昵地把鬓发别到他耳后,又一路滑到下巴抬起,眼神暧昧盯着他的唇:“师尊还是这么好看。”

    异瞳里看不清自己的面容,墨流觞心跳加快。靠近的身体传来温度,双唇即将贴上,他闭上眼睛。

    手上的钳制松开,下巴手指也离去,再睁眼詹月白已在几米外。

    “师尊对这个还真是玩不腻啊。”

    詹月白为墨流觞的演技大大点了个赞,欲擒故纵而已,谁不会似的,

    “有什么忘记的东西赶紧取回来,明日巳时在皎月殿,我们商量提案。”

    白芷抗议:“明日?从全能真教御剑来回至少也得三天!”

    詹月白:“过时不候。”

    “墨师叔,我们还需要回去吗?”

    墨流觞微微一笑:“既然魔尊这么着急,就不浪费时间了。”

    “师尊深明大义。”

    -

    害怕被詹月白惩罚,客堂收拾得特别快,下属进进出出一股脑把东西扔到刨好的坑里,熊熊大火燃烧。

    墨流觞捡起半截被踩进土里的蜡烛,看到的是被踩进地里的真心。詹月白终究是变了,都能做出这番举动,怪自己咎由自取?

    不,我没错。

    我没错,我只是,不记得了……

    蜡烛上的泥土一点点被润湿,滑落,露出干净刺眼的红色。

    -

    月华殿后院槐树焚毁的粉尘还很新鲜,詹月白看着那团偏灰的地方许久。他喜欢槐花,只是因为槐树包含很多跟爷爷相关的美好回忆,跟墨流觞无关。如今因为墨流觞,连这份喜好都要收起来。

    算了,这块地就这样空着吧。

    -

    翌日巳时,墨流觞准时到达皎月殿,詹月白已摆好棋盘等候多时,白芷被留在殿外。

    猜子,互交提案,落子同时进行。

    詹月白吃掉墨流觞的白子:“魔域每年提供水灵草一千株,火灵芝三百株,恶鬼藤五百株……”

    墨流觞围攻上角落的黑子:“昭阳派管辖灵石矿百分之十收成,仙霞岭管辖黑铁石百分之五采集,全能真教管辖猛火油百分之二十开采。”

    黑子大杀四方:“灵矿石百分之二十,黑铁石三十,猛火油五十……”

    白子从容不迫:“灵矿石十五,猛火油三十,黑铁石十。火灵芝五百株,蓝藤三千株。”

    黑子步步紧逼:“灵矿石三十,黑铁石三十五,恶鬼藤七百株。”

    白子绝地反击:“火灵芝一千,水灵草两千。黑铁石十五……”

    “师尊的棋技好像退步很多,八年了都没有练习吗?”

    “月白的棋风变化很多,杀气腾腾,不好。”

    白子又吃掉一片黑子。

    “呀呀呀,师尊果然走了这一步。”詹月白勾着笑落下黑子,局面顿时反转。

    墨流觞并没有被吓到,修长的手指转着白子,轻轻放到左上角。

    “月白也走了这一步啊,为师很欣慰。”

    詹月白先是一愣,后呼了口气摇摇头。

    他左看右看,冥思苦想很久,将黑子紧贴着白子放下,白子竟已无力回天。

    墨流觞反复检查几遍,这一步詹月白肯定提前几十步就算好,比他估算的还要早十个子!

    他抬头,对上詹月白狡黠的笑。普普通通一盘棋,走了整整一生。

    “师尊,我算出师了吧。”

    “不是早就出师了?”墨流觞显出疲态,“就按最后的提案来。”

    詹月白“呀”了一声,无辜道:“我忘记了,师尊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