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看了她片刻,他伸手把人带进怀里,紧紧拥住。

    呢喃有些哑,是快要哭出来的欣喜:

    “什么不是多大的事……”

    “明明就……”

    后面的话他哽咽着说不出口。

    天知道这番话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他可以为了她,背弃所有,义无反顾……

    苦苦坚持了多年的感情,终于不再是单箭头,哪怕她只是觉得嫁给他不错,那也说明他终于拥有了过往岁月里发狠嫉妒却怎么也得不来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是她的心;

    她对哥哥那样的感情……

    哪怕并不如那般滚烫热烈,却让他整颗心都沸腾起来。

    这些日子令他辗转反侧的罪恶感和茫然煎熬,全都烟消云散,变为庆幸和决然。

    ——是。

    ——他抢了哥哥喜欢的女孩。

    ——他是个罪人。

    ——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不……

    应该说是……

    不会再后悔……

    第46章 哥哥喜欢幸幸,从来都喜欢。……

    十年前,夏。

    夜色中的花园此起彼伏都是协奏曲般的虫鸣,却不显吵闹,反倒让人觉得静谧。

    薄应雪洗完澡出来,手里拎着一瓶冰牛奶,坐在院子里秋千藤椅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他并不知道院子里早有别人,兀自发了会儿呆,听见花房传出动静,这才注意到哥哥也在。

    “应雪?”十八岁的少年推开玻璃门,从一片万紫千红中走出来,姣好面容让满屋花束都失色,不怪会成为全校女生的梦。

    “哥。”他应了声,语气和神色同样寡淡。

    与他相反,薄应月眉眼温和,是他向来都看不惯的好好先生模样,不过今晚少年眼里却多了些不同寻常的情绪,像是焦愁又像是害羞,朝他走来时带了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有什么话直说。”他皱眉,懒得跟他弯弯绕绕地猜。

    “这么明显?”薄应月尴尬地笑了声,挨着他坐了下来,温吞灯光映照出他眼底赧然的薄红,少年沉默了会儿才再次开口,难得的吞吞吐吐,“是…有点事想问你来着……”

    他有点烦,一口气把瓶子里剩下的牛奶喝完,硬邦邦的三个字:“那就问!”

    察觉弟弟耐心耗尽,薄应月终于不再支吾,沉了口气,说:“今天…幸幸找我要校服第二颗纽扣……”

    扣着空玻璃瓶的手一顿,薄应雪嗤了声:“所以?”

    “你知道女生要校服第二颗纽扣什么意思吧?”薄应月偏头问他。

    “我觉得她大可以说得更直白点。”薄应雪讽道,“就她那副花痴样,全世界都知道她对你什么意思。”

    “应雪!”薄应月收了温和之色,皱眉纠正他,“别这么说幸幸!她好歹是女孩子,就算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也该让着她些。”

    “说完了?”听不下去,薄应雪直接从藤椅上起身,“真以为你高中毕业要去读大学了就有资格说教我?我和风幸幸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原以为好脾气的哥哥这次也会照例缄默,避免冲突。

    然而却在他走开两步后,突然一句——“怎么跟我没关系?”

    他脚步一滞,垂在身侧的手几乎要把玻璃瓶捏碎。

    身后,哥哥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那么令他讨厌。

    “今天幸幸找我要纽扣,我是拒绝了她,但这并不代表我拒绝了她的心意,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也喜欢她,所以才没有接受。”

    “她还太小,我不想影响她学习,再者,也想给她点时间好好考虑清楚,她高考结束后时间刚好,那时候就算她不再提纽扣的事,我也会主动向她表白。”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幸幸会成为我的女朋友,又如果她愿意的话……她也会成为我的妻子,你的嫂子。”

    “所以就算你们性格不合,就算你不喜欢她,也请你对她保持基本的尊重……”

    后面的话他全没听进去,耳边嗡嗡地响,只不断循环着那句“幸幸会成为我的妻子,你的嫂子”,霎时间,脚底像生出一个漩涡,卷着他不断往下沉。

    学校里疯传哥哥和同级女生的绯闻,不少人都觉得风幸幸是一头热,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但只有他一直知道,哥哥喜欢风幸幸,从来都喜欢……

    早就明白的事不是吗?

    可为什么听见哥哥亲口承认还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一言不发地离开花园,等上了二楼,到了无人角落,他才终于卸下一身伪装,将手里空瓶狠狠砸在地上。

    四溅的玻璃碎片倒映出少年的面容。

    表情是那样的愤怒嫉妒,却又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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