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瓶药粉抵得上大瓶白酒的酒力,它的制造就是第七基地奉行的及时享乐理念最好的标签。

    小药瓶制作成本低,材料也很常见,什么人都负担得起,贫穷如男人,也能一次买好多瓶。

    放眼望去,这样的小药瓶占据了房间的一半空间,男人没有喝死也是天赋异禀。

    女孩无动于衷地弯腰去捡小药瓶,一点一点收拾起来。

    男人还在骂骂咧咧,听得阮惊灼都替他担心,担心小女孩脾气一上来把他撕成肉糜。

    男人还有点迷糊,腿伸出床蹭了半天没蹭到鞋子,于是又开始骂人。他直起身,面向大门的光,看到了门边的两个身影。

    “你们是什么人,来干嘛的。”男人一下子警惕起来,老鼠一样的小眼睛眯缝起来,刻薄又猥琐。

    来自阴沟里的眼神爬在身上,阮惊灼抖了抖,嫌弃地往旁边避开一步。

    男人以为自己震慑住了两人,鼻孔里喷出粗粗的气,光着脚走上前要推站在前面的吴卿。

    吴卿脚底生了根一般稳稳站在原地,倒是男人被推地往后趔趄了一下,他自尊受到了侮辱,还想再推一次。

    手还没接触到胸膛,手腕被另一只手抓住,冰冷的触感让男人打了个寒颤,一下子清醒过来。

    “手不想要了?”男人撞上一双红醋色的眼睛,明明对方在笑,他却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窖。

    阮惊灼把男人的手轻轻一推,男人就像一只破纸跌倒在地。男人心生畏惧,视线躲闪中看到了抱着小药瓶路过的女孩儿。他心生怨气,站起来用力耸了一把女孩儿。

    “死哑巴是不是你惹得麻烦!”

    小药瓶叮叮哐哐掉落在地,响成一片。

    男人把脚边的药瓶踢出老远,冲过去揪住倒在地上的女孩儿的头发,伸手就要打下去。

    “哎呦哎哎!!”男人惨叫着松开了女孩儿的头发,他的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向后翻折。

    阮惊灼松开抓住男人的手,把女孩儿抱起来后,飞出一脚踹在男人腹部。

    嘭的一声,木桌应声崩塌,那人倒在木屑之间,一只手不正常地扭曲着。

    阮惊灼注视着男人,眼睛里结满了冰霜。他们知情的情况下,知道女孩儿是特级感染者,不会受伤。可在男人眼里,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七八岁小女孩,即使如此,他也能下得去狠手。

    一道阴影笼罩着男人,阮惊灼踩住男人垂落的手掌,俯视着他:“正式通知你,这间房子,归我了。”

    “当然,你也不准走。”

    女孩儿安静待在阮惊灼臂弯里,全程都很冷漠地盯着男人,仿佛不论男人做什么,都激不起她一点情绪。

    阮惊灼给男人接完骨,给惨叫的男人嘴里塞了一团衣服,封住他的声音后,干净利落地绑好,踹到一个小角落。

    这个小巷平房很多都挤在一起,男人发出这么大动静,阮惊灼以为会有人来查看情况。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第七基地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比他想的要更冷漠。别说在房子里面了,哪怕男人死在大马路上,也不会有人为之停下脚步,哪怕是把尸体搬到不妨碍别人的路边。

    第七基地如此这般,生活在这里的越星罗,又是什么样的人。阮惊灼突然有点不确定起来。

    第21章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越星罗就差直接抢过人的手指给文件画押了,“哥,我叫你哥成吗,求求了,这批材料真的对我很重要。”

    薛调没有接越星罗的话,他翻看办公桌上面的文件,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有人举报你做人体实验。”

    “救命啊,我还是个孩子,怎么会做这么残忍的事情!”越星罗悲愤交加,“谁污蔑我的,告诉我,我去弄死他。”

    穿着白袍的年轻教授双手交叉,锐利的眼神透过眼镜,直直射向站在对面的金发青年:“难道你当初坚持离开窟窿,去第七基地发展,不是因为那里混乱,疏于管理,更方便抓人做人体实验吗?”

    “我去那里单纯是因为,第七基地从来不会有奇奇怪怪的破规矩好吗!”越星罗辩驳时还夹带私货,“窟窿申请一项研究有多麻烦你不知道吗,你知道你们逼走了多少像我这样,一心只为科研的热血青年吗?!”

    薛调:“你觉得我会信你这种蹩脚的理由?”

    越星罗:“哪里蹩脚了!?我追求的是自由,是理想!你再这样冤枉我我要哭了!”

    薛调皱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越星罗耍无赖:“你把材料批给我,我就和你好好说话。”

    薛调本来就觉得人体实验的言论非常荒谬,找越星罗聊过以后便更加确认。

    这些年轻人竞争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卑劣了。薛调叹了口气,说道:“尸王和智慧型感染者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越星罗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站姿端正了几分:“你想说什么?”

    薛调:“你和他们关系不错吧,在作战基地的时候。”

    越星罗:“也……可以不好?”

    薛调:“他们的出现是人类社会最大的变数,在没弄清楚他们的立场之前,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有消息,随时通知窟窿。”

    安全区之间相当于是不同的势力划分,表面都是人类安全区,内部政权各不相同。窟窿的手再长,也伸不了其他安全区的管辖范围,越星罗愈加有恃无恐。

    越星罗:“……你把材料批给我,我就听你的。”

    男人当着越星罗的面打了个电话,挂断后把新收到的许可证划给越星罗,指着门口:“快滚。”

    “好咧!”越星罗拿到智脑里的许可证,开开心心地滚了。

    门窗大开,腐烂潮湿的气味被闯进的阳光尽数剿灭,阮惊灼把拖把倒着往窗边一放,转过身,凌乱的屋子已经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