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是世卿世禄制,然后察举制,九品中正制,科举制,它们的特点…”

    “地方制度是……”

    博美又从卧室转而趴在两人的椅子下,竖着耳朵,默默接受知识的洗礼,似乎也在立志做一只有文化的狗。

    “嗯,可以了。”贺知修很满意地点头赞赏。

    “今天才发现历史其实挺有趣,”揭清洋不看书也能侃侃而谈了,“确实不能死记硬背。”

    “无数量的积累,才会有质的飞跃。”贺知修一动,椅子下的博美也跟着动,“去洗澡吧,十二点半了。”

    揭清洋将书收好,本打算一周前四天补数学,后三天分别是三小科,前者还好,他脑子还算灵活,经常贺知修一点拨他就领悟,而后面实施起来困难重重,光历史一个晚上连给他夏商西周的建立都懵懵懂懂的,最后改成先这学期一个月一小科补基础,下学期见情况再恢复。

    他洗完澡进来,贺知修还在敲键盘,那根根分明修长的手指,飞速在他眼前晃动。

    揭清洋轻手轻脚地爬到自己的位置,侧躺,双手合拢压在脸颊下,看着贺知修,也不说话。

    贺知修过于专注,半晌才察觉到一边灼热的视线,“怎么还不睡?”

    “贺老师你怎么什么都会,明明教语文的,却还会数学,历史,政治,怎么做到的,不是说人这辈子只能专注做一件事吗,你还得写文,真是厉害!不是人,像个神一样。”

    “只要是学习,就必须专注。”贺知修收好电脑,伸手关了房间大灯,留盏床头灯。

    “什么年纪就做什么事,你这个年纪就只需要专注地做一件事,那就是学习,等你上了大学选好自己喜欢的专业,就朝那一个方向专注。你喜欢什么专业?”

    揭清洋:“以前是喜欢医学,现在学文科了,还没想好,贺老师有什么建议吗?”

    “法学呢,感兴趣吗?”

    “学法啊,不是说劝人学法,千刀万剐嘛,你想把我往火坑里推?”揭清洋瘪瘪嘴,哪有人提这种建议,就没认真。

    “你脑袋灵活,记忆力还不错,就是心思还不够细腻,逻辑性不强,差什么补什么,学法刚刚好啊。”

    “我不要!”揭清洋抗议,“你就想累死我,明明知道我最怕背东西,还让我去学法,不是想逼死我吗!”

    贺知修缩进被子里,躺平,“逼死你我又得不到好处,为什么会想着你死呢。”

    想想也是,“这两天我听见有人议你。”

    “议我什么?”贺知修闭上沉重的双眼,这几天太累了,回话都强打着精神,尽量不显出敷衍。

    “就说你脖子那大大的草莓印,是你和女朋友亲热时咬的!我想替你辩驳,你又不告诉我,我也无从下嘴帮你啊。”揭清洋听到他们扎堆讨贺知修的草莓印,就有点不是滋味,什么露骨的话都敢说,现在的学生真是啥啥都懂,而且还要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

    “没关系,我不在乎。”

    “对你名声不好啊。”

    “反正马上就离开了,不要紧。”

    “贺老师,”揭清洋继续说:“我就说是狗咬的,他们笑我。”

    贺知修本来已经昏昏欲睡,一下就被他这句话弄清醒了,“那我骗你的,”他转过去,凝望着揭清洋,“不是狗咬的,是那天学校门口上出租车,你生病了可能太痛苦了,咬的。”

    揭清洋眼睛瞪得浑圆,千算万算,没算到是自己咬,他……咬的,怎么咬那么重啊,他嘴有这么大吗,那一定很痛吧,神情慢慢由惊讶转愧疚,自责。

    “你那时一定是太难受了,不是故意的。”

    揭清洋实在想不起为什么要咬了,脑子断了片一样,“那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人啊。”他还一直纠结那天早上贺知修那句说了他也不懂的循环中。

    “逗你玩的。”

    “贺老师,你也,”他凑过去,“我看看可以吗,我咬的。”

    贺知修白净光滑的脖颈裸在他眼里,呼吸的气息打在冷冷的肌肤上,让人忍不住微微颤抖。

    暗红的牙齿印浮在本不该出现的位置,玉石一般的肤色,染了抹红,显得几分诱人,看得他一时入了迷。

    “你看够了没?”贺知修忍不了如此持久的关注,用肘子推推他。

    揭清洋姿势是将身体虚抬着,用脚发力,才保持与贺知修的距离,这一推,一个没留心,直接倒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贺知修推开他,让他一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可见力气之大。

    揭清洋背撞到墙上,“贺老师,你反应好激烈!我不会再咬的。”

    过了好一会儿。

    “你没事吧?”贺知修闷声问。

    “没事也被你吓出病来啊。”揭清洋不懂自己刚刚就多看了两眼,就凶他,这洁癖太重了!

    “以后离我远点,实在不行,我睡沙发去。”贺知修雷厉风行,说完就下床,从衣柜抱了一床被子。

    “我……”揭清洋想挽留但对方言行决绝,没给他留商量的余地。

    这一夜令人好生不愉快,独自一人在床上的他,左右辗转,趴在还残留着贺知修气息的枕头间。

    事情怎么就这样了?上一秒还氛围融洽,这一刻就房门相隔,像陌生人那样了。

    就因为自己碰了他一下吗,以前好像就表现过不太喜欢与人接触早点说嘛,他脑海里突然就浮现那天晚上自己撞倒贺知修后他怎样的羞涩,恼怒。

    生得一副柔相,却不能近人,算是一种悲哀。揭清洋深深为他感到痛惜。

    今一天发生的事让他精疲力尽,他也没继续想太多,就沉沉入睡。

    次日是博美叫醒他的。

    在床上对他肆意啃咬,舔弄,一阵湿乎乎的黏意从脸部传开,吓得揭清洋以为怎么了,醒来就看见博美炸开毛的小脑袋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