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趁你病收了你也不是不行,不过救你这只差点两脚一伸的小妖精,就算养好了还是剩下半条命,我收着碍地方,没用!”

    宋庆利说着摆摆手,不用正眼看任何人。

    从前程澍觉得宋庆利为人是挺庄重的一长辈。

    不知为何,他对姜有年的态度完全不留口德。

    姜有年也暗暗纳闷着。

    先前来兰石居,宋庆利不仅不把婉玉的无礼放在心上,还泡着茶等他共饮。

    给人就是沉稳的圣人居士。

    这会儿像是欠了他似的。

    变得傲慢大爷的性格,说话很欠。

    姜有年倒没有不悦,反而会心一笑:“那就……多谢宋大师的不收之恩。”

    程澍心里就不怎么舒服了。

    他没有姜有年那么看心宽。

    不是他心眼小。

    而是他对姜有年本来就有私心,听不得谁对姜有年说不好听的重话。

    好歹宋庆利昨晚不眠不休,尽心尽力捡回姜有年一条命。

    话再不好听也不好反驳。

    见姜有年的眼皮合上又努力撑开,程澍知道他累了。

    细声在他耳边说,让他闭上眼睛睡觉,睡一觉醒来不难受。

    姜有年听话闭上眼睛,几秒钟便陷入沉睡。

    现在就要谈谢礼了。

    程澍在宋庆利面前站直身子。

    虽是恭敬谦卑的态度,却给人感觉他是屈尊降贵。

    男人海拔高,一米九的身高走到哪儿都能给人压迫感。

    明明是宋庆利辈分大,气势上却被跟前这位年轻人压了不止一个头。

    程澍心里还惦记着刚才宋庆利对姜有年说的那些不太好听的话。

    他面无表情,首先道谢:“谢谢宋大师,昨晚事情发生太突然,什么都没准备,我改日再带上谢礼登门……”

    从未遇到过昨晚那种情况,程澍不知道给多少报酬合适。

    正要想问宋庆利要怎么收费。

    宋庆利两手前后甩,捶打肩膀上硬邦邦的肌肉。

    做着老年操向房门走:“登门就不必了,人不到钱到就行,让你的小助理送来吧,你来了我还得泡好茶招待,亏了,至于给多少嘛……”

    宋庆利一边灰白的眉毛上挑,拇指和食指细细搓挪,看似奸诈:“那就看看他在你心里值多少个钱咯。”

    值多少个钱?

    程澍低头看熟睡中的姜有年。

    这哪里能用金钱明码标价,这是个无价的宝贝。

    不过给多少报酬,程澍心里有底。

    送庆利走出门槛前。

    程澍突然叫住他:“宋大师,关于他的事,你是知道点什么吗?”

    他很好奇,真的很好奇事情的起因。

    直觉告诉程澍,姜有年的从前往事,好像有他的存在。

    才会造就如今这个局面。

    而宋庆利从昨晚开始……

    不,回头想想,程澍想起他从前劝告过一句——谨慎交友。

    那时候程澍和姜有年才见了一两次面,不熟。

    这个友,或许指的就是姜有年。

    宋庆利回头,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连。

    房内悄然无声。

    只有金木西收拾东西的动静。

    程澍眸中是止不住的迫切。

    已经做好心理建设迎接任何无法想象的离奇故事。

    片刻后,宋庆利终于开口:“我又不是活了几千年的神仙,如何知道从前的事。”

    他的下巴点了点床那边:“当事人就在那儿,人醒来问他不就行了,非得拐弯抹角,隔着别人的嘴巴找事实。”

    宋庆利迈开腿,一只脚跨出门槛却停住了。

    还以为他是落下什么。

    他没有回头:“得过且过吧,会舒坦一点,人一辈子不过几十年而已。”

    说完便走出房间,又远远听到他便大哈欠边说:“你们收拾收拾回家吧,好走不送。”

    程澍诧异,忙向门外喊:“可以走了?不需要再观察吗?”

    医院看病打针后都要观察半个小时呢。

    姜有年差点丢性命救回来,这就可以回家了?

    程澍很担忧。

    “这有什么好观察的。”宋庆利貌似走挺远了,声音有点听不清:“木西,送客之后闭门三天,我要好好……啊——睡一觉。”

    期间又打了个哈欠。

    这宋大师偶尔靠谱偶尔不靠谱,真让人捉摸不透。

    他说得过且过,不过几十年而已,意思明显是让程澍不要深究太多。

    可是一旦有了好奇心,心里就很难舒坦。

    程澍还是想要知道。

    金木西不紧不慢收拾好房间的杂乱。

    将那盆从姜有年身体里流出来的有毒的血搬走。

    盆不轻的样子,金木西拿着晃晃荡荡退出了房间。

    门没有关紧,丝丝寒风吹进屋。

    屋里的血腥味被吹淡了些。

    门外的婉玉出半个头进来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