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有年身上的针扎得跟刺猬似的,现在还要在手腕割一刀放血。

    程澍真担心他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

    不锈钢盆在床边,金木西托着姜有年的手腕放到床沿外。

    程澍握住姜有年的另一只手,眼睁睁看着刀锋划破手腕皮肤,破开动脉。

    姜有年的右手感觉到割肉的疼痛,手指动了动,又很快平静下来。

    他的手已经麻木了,感到疼也是有极限,顶多像被蚊子咬。

    乌黑的鲜血在刀子划过的瞬间涌出,滴落在盆里,发出阵阵恶臭。

    割的伤口很深,血液流动的速度很快,如同关不上阀门的水龙头。

    不一会儿流了目测大概有400毫升,已经是一个成年男人正常的献血量。

    又是中毒又是扎针,现在还要割腕放血。

    全是折磨人的法子,程澍这一晚上不知道心疼了多少次。

    盆里面已经盛了不少血液,液体落下去发出细细的滴哒声。

    “还不行吗?流这么多血谁的身体都顶不住啊。”

    何况是身体还很虚弱的姜有年。

    程澍已经做好了对方一叫停,他就立刻捂住伤口止血的准备。

    可宋庆利不紧不慢:“你别小看妖,他不是人,别用人的标准定夺。”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手腕流出来的血液越来越少。

    原本连贯的支线液体慢慢变成点滴。

    而姜有年胸口和脖子的黑色血管纹路已经往右手腕那边退后。

    现在只有右手臂的血管还是黑色的。

    金木西回头望了一眼宋庆利,后者点了点头。

    程澍以为是可以结束的意思,高兴了一下。

    谁知这是开始的意思。

    金木西手疾眼快,手起刀落又往姜有年的手腕割了一刀。

    那一刀与上一刀的位置一样。

    程澍拦都拦不住。

    “不是可以了?”他问,想拎起那落刀的小屁孩揍两拳。

    “治病要治彻底,别心急。”宋庆利打了个哈欠,一整晚没睡,困得直骂娘。

    不过想到这生意回报丰厚,一晚不睡怎么也值了。

    他耐心解释:“他大半只手臂还是黑色的,毒素还没彻底清干净,刚才血液缓慢是因为他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妖的愈合能力强,刚才割的口子一会儿就收起来了,得再割一刀,应该不需要再割第三刀,再生能力强,造血能力也强,死不了。”

    即使妖的愈合能力强,那也不代表程澍看姜有年受伤能无动于衷。

    不过为了救命,这就没办法了。

    房间里充满浓重的血腥味,光闻着味道就给人案发现场的感觉。

    窗外开始透出一点光亮进来,有小鸟的叫声。

    天亮了,而且是个晴天。

    漫长难熬的黑夜已过。

    生命如同晨阳,看到一丝光亮,之后阳光便覆盖大地每一寸土地。

    充满生机。

    ——一切尘埃落定——

    第75章 原形毕露

    黑色的血液彻底清出来,后面流的颜色是鲜红的。

    金木西拿出早就备好的工具做止血包扎。

    宋庆利也利落地将几十根银针拔除。

    不同于扎的时候那么费时费劲儿,手起手落很快就拔完了。

    程澍立刻拉起床上的被子盖在姜有年赤裸的上身。

    掖紧背角,确认没有缝隙。

    虽然房间里因为有暖炉,赤裸不会觉得冷。

    到底是流了超出身体承受能力的血量,身体肯定虚,要做好保护工作。

    拔针期间姜有年醒了,不过没有如先前扎针那样挣扎喊疼。

    只是迷茫地望着程澍。

    姜有年没有之前的幻觉,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做什么,知道自己已经没事了。

    “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程澍一手覆在姜有年的侧脸,用手心给他冰冷的脸颊捂热。

    靠在他耳边说话,试图给他多点儿安全感。

    姜有年呆愣了许久,刚刚给疼迷糊了,现在脑子转不过来。

    片刻才悠悠地说:“不疼,晕。”

    房间里的空气太大血液的腥臭味。

    姜有年原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犯头晕,闻着还犯恶心,躺的床也不舒服。

    狐狸眼看上去没有精神,总比方才多了几分生机。

    他侧眼用眼尾去扫了一眼宋庆利,简单说了句:“谢了。”

    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小辈对五十多岁的老前辈如此不恭敬地道谢。

    倒像是高高在上的老祖宗难得发话。

    不过差不多能这么形容。

    他在这儿对谁来说都算是个「老祖宗」。

    “别谢,我怕折寿。”宋庆利用不屑的表情和语气回敬他:“生活艰难,难得有大生意,多亏你鬼门关走一遭,让我年末赚一笔,过个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