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没花。

    池塘只有半池死水没有鱼。

    墙角的蜘蛛网攒起来能网住一个人。

    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位犯了滔天大罪的官员荒废下来的。

    谁能想到是三皇子麒王的府邸。

    不过麒王府今日终于热闹一回。

    天还没亮,府中下人就往大门上挂起两个大红灯笼和红花绸缎,灯笼上还糊了两个双喜字。

    一看就是有喜事。

    早起的百姓看到后,不到半个时辰,消息早就传到整个京城。

    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

    不过今天还真的能看到大姑娘坐花轿。

    逢是路过的人都往大门内多看几眼。

    能看到里面比以前热闹了,下人们忙碌着打扫府中上下,布置婚宴。

    干净许多不说,挂上各种喜庆物品后,比过年还热闹。

    不过今天的主角脸上倒没有多意一丝欢愉。

    东厢房内。

    男子闭目坐着。

    一袭大红色的黑边金绣锦袍,上面用金丝绣着麒麟花纹,腰系玉带,衬得男子贵气天成。

    萧邑澍闭目坐着,几名丫鬟伺候他穿上整齐后便退了出去。

    旁边的孟管家还在论述成亲里诸多的繁文缛节。

    听得萧邑澍阵阵心烦。

    孟管家还有大堆礼节没说,就看到萧邑澍对他挥挥手。

    “不用多讲,一切从简,让大家别瞎忙活了,差不多便成。”

    孟管家还想说些什么,却收到麒王一记狠厉的眼神。

    他在麒王府当了多年的管家,知道麒王的脾性,便禁了声。

    麒王虽然总是一副世事无争的姿态,朝里府里事务全不管。

    日常逗逗鸟儿玩玩蛐。

    好不容易碰上一件喜事,也不见他高兴些。

    脸上没了平时一汪死水般的死人脸色,反而换成了见到仇家一般黑着的脸。

    管家觉得麒王是恨不得喜事丧办似的。

    孟管家识趣退身出去。

    房里只剩下萧邑澍一人。

    此时一道黑影从半开的窗户闪进来,跪在萧邑澍前边。

    他的左脸有一道渗人的伤疤横贯左眼,导致他的左眼无法睁开。

    褚云是萧邑澍多年的贴身侍卫。

    当年遇匪徒的时候,褚云的左眼被砍瞎了,没保护好萧邑澍。

    为此愧疚不已,这些年一片赤诚追随着他。

    “殿下,刺客已安排妥当。”褚云说。

    “嗯。”萧邑澍依旧闭目,腰身坐得笔直,右手在把玩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陷入沉思。

    褚云等萧邑澍吩咐下一步动作,却见他一直没有发话。

    对于这次暗杀计划,褚云是不太乐意的。

    终究忍不住开口规劝:“殿下,真的要这么做吗?对方是一品侯董生荣的千金,万一追究起来……”

    “那就把她弄死在花轿上。”萧邑澍竟然漫不经心地说出。

    似乎只是弄死一只蚂蚁般无足轻重。

    只有褚云才见识过自家主子这般冷血无情的一面。

    萧邑澍不紧不慢喝了口温茶,茶杯在他手里端得稳稳的,不带丁点颤抖。

    又说:“董生荣可没有像外人传的那么宠爱唯一的女儿,实际上重男轻女得厉害,不然怎么可能会把女儿送给太子,没想到送过去做不成太子妃,辗转弄到我的府上来了,在太后赐婚那一刻,他就放弃这个女儿了,谁要一个瘸子当女婿,你说是不?”

    萧邑澍打趣自己,放在大腿上的手还用力掐了一把大腿的肉。

    没有知觉的。

    说到这位麒王殿下,他是七位皇子中唯一一位在皇宫外设府的皇子,日子过得素车朴马。

    其他几位皇兄皇帝在皇宫里斗得你死我活。

    他在朝上偶尔露露面,一露面半句话不说。

    上朝跟逛花园似的,去遛个弯儿就走。

    陛下不说他什么,众位大臣当然不敢有异议。

    如此没有存在感,就成了是西华国里公认的最不得圣宠,最不可能登上皇位的一位皇子。

    还有一个原因更让他无法触碰到天子之坐。

    那就是他是个无法行走的瘸子。

    起因是十岁那年遭到匪徒暗算,中了剧毒,好不容易把命救回来,却再也不能站起来。

    曾经皇帝还因为三皇子拥有过人的聪慧,差点就封太子。

    不曾想才有点这念头,人就废了。

    谁会选个瘸子残废当一国之君。

    任他再有慧根,就算皇帝允许,百姓可不肯。

    终究是自己的种,皇上也是个为人父的凡人,看到儿子成了个残废,心里难免不会好受。

    他想要什么便尽力满足。

    三皇子无欲无求,嫌弃宫里嘈杂,规矩太多,想在皇宫外住,皇帝二话不说允了。

    于是三皇子选了京城里一座安静的府邸。

    皇帝再给他在朝中有一官半职,不至于让他就此荒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