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平安富贵能活个七八十年归老,多少人恨不来。

    离开了皇宫之后,三皇子深居简出。

    要不是人还在京城,以为他是进了哪座深山老林里隐居。

    今日这婚事是太后她老人家指的。

    老人家心善慈悲,特别心疼无法行走的孙子。

    见萧邑澍到了娶妻的年龄,天天形单影只,就想到给他安排个好人家的女儿。

    生一对儿女,有妻儿陪伴,多些念想,多少能快乐些。

    恰逢皇后提到董家的千金,太后当下就拉红线。

    萧邑澍便人在家中坐,婚从天上来。

    只有萧邑澍心里清楚。

    这董家的千金早就成了皇后的棋子。

    董家小姐知道自己不受父亲重用,总要抱住一条大腿。

    皇后是故意在太后面前提起董家的千金,让董家千金嫁进麒王府。

    睡在萧邑澍身边,好做她的线人,监视萧邑澍。

    萧邑澍聪慧过人,小时候就崭露头角。

    就算现在是个废人,皇后也提防着他,时刻盯着他的动向。

    萧邑澍当然不能如她们意,于是安排杀手潜伏,制造一场暗杀。

    让新娘子进不来麒王府就殒命,顺便自己受点小伤,如此婚事便能告吹。

    门外孟管家传话:“麒王殿下,接亲队快到了,殿下要出门迎新娘。”

    萧邑澍挥了挥手示意。

    褚云便走到萧邑澍身后,推萧邑澍出去。

    萧邑澍理了理大腿上被掐皱的锦袍面料,说道:“总之,别让她进门再动手,免得脏了我的地方,人是在路上出事的,回头跟太后说我自生命贱,注定无福消受。”

    褚云点头称是。

    王府门外。

    萧邑澍心定神闲坐落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点椅子扶手。

    远远能听见唢呐和钹在奏响,越来越近。

    他身后站着的褚云高度警惕,好让埋伏在暗处的刺客动手。

    而其他人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前前后后忙碌着准备迎接即将进门的三皇妃。

    大街尽头已经看到接亲的队伍。

    虽然董家不重视这个女儿,可是太后指婚下来的,排场不能马虎。

    加上周围全京城老百姓看着,寒酸了让人看笑话。

    董生荣爱面子,给场面造势的钱没少花。

    八抬大轿少不了,后面很长的队伍全是陪嫁品。

    为了这阵仗可把董生荣心疼坏了。

    萧邑澍看向队伍中的大红花轿,眼眸中一贯冷淡。

    完全不期待即将嫁给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模样。

    他不关心一个即将要死去的人。

    在褚云准备与暗处的刺客通风报信时。

    忽然刮了一阵风。

    花轿的门帘被吹得飘起来,能看到里面新娘子半边身子。

    里面新娘子端坐着,身穿红色婚服,脖子和手腕挂了不少黄金玉器。

    正常的新娘子打扮。

    萧邑澍眼神犀利,他看到有点不正常。

    就是这新娘子的体型比一般女子要壮硕一些。

    风灌进花轿里面,吹起了新娘子的红盖头。

    萧邑澍刚好看到这一幕。

    那一刻,一直保持从容的萧邑澍突然愣住了。

    在椅子扶手上轻巧的手指蓦停下来,握紧拳头。

    他看到了红盖头下的那张脸。

    眼眉脸唇间没有精致的妆画,却比女子还要绝美。

    不像是凡间俗人能拥有的面貌。

    说是神仙却不圣洁,说是艳鬼却要朴素很多。

    身后的褚云有了动作。

    萧邑澍立刻叫住他:“褚云!慢着。”

    褚云及时将手指尖准备弹出去的小石子收回手心:“殿下?”

    萧邑澍说:“人撤了吧,让她进来吧。”

    褚云诧异:“殿下,怎么……你是打算……”

    萧邑澍哼笑,露出今日第一份笑意:“突然觉得有点儿有趣,可以放这个人进来玩一玩。”

    玩?难道打算孤独终老的麒王见色起意了?

    褚云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什么突然转变这么快。

    所以这人是杀还是不杀?

    难道是把人玩完了再杀?

    彼时迎亲队伍已经停在大门前。

    按照习俗,新郎要到花轿前牵新娘出来。

    可是大门阶梯上,萧邑澍没有要动的意思。

    喜娘观到孟管家的眼色后,心里明了。

    嬉笑扯着脸皮说了两句吉利话,然后伸手进花轿签新娘出来。

    从花轿里伸出一只肤如凝脂的手,指节修长,指骨分明。

    手腕上几个镯子晃动碰出叮当响。

    牵着喜娘的手,新娘缓缓走出花轿。

    在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脚突然崴了一下。

    新娘及时扶着花轿才堪堪稳住,没有当着大家的面摔倒,不过造出的动静不小。

    萧邑澍打量新娘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