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影首罕见地变了脸色,比主人早一步战死沙场的四名影卫一脸茫然,倒是黑六脸色一变。

    “借尸还魂,醒来后的那个人已经不是我了。”傅余庭面色冰冷道。

    “怪不得……”黑六下意识低声喃喃道。

    “怎么?”听到黑六的话,傅余庭看过去。

    没等黑六开口,在场活得最久的黑一最有发言权,“当时主人醒来没多久,黑六察觉到不对劲……后来,黑六被割喉,属下在军师的掩护下逃了。”

    傅余庭没有问黑六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割喉,受重伤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身为影卫的他们对主人最不设防。

    即使察觉到不对劲,没有借尸还魂概念的他们根本不知道,醒来的那个人已经不是他们的主人了。

    “继续。”

    “后来没多久属下得到消息,军师的双腿被那人……打断了。”黑一抬头看了一眼主人,随后快速低下头。

    “打断了?”傅余庭一字一顿道,整个魂体弥漫着阴冷的气息,“军师也察觉到了?”

    “是,但属下觉得军师应该不知道那人已经不是主人了。”黑一顿了下,继续道:“那人醒来后,称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

    “不,他知道。”

    和沈清成为生死之交后,有一次打了胜仗喝酒庆祝,傅余庭不小心说漏了嘴。

    后来被缠得烦了,他才半开玩笑一般跟他讲了些志怪故事。

    以沈清的头脑,就算一开始想不到这方面,但时间一长肯定会联想到。

    主人没再开口,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另一边,从听到军师的双腿被打断后,黑六的脑子就懵了。

    那样一个清风霁月的人,黑六不敢想象他的双腿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行走。

    想到那人或许就此消沉下去,不再有以往的意气风发,黑六只觉心头抽痛。

    傅余庭回过神来,让黑一继续说他这两年搜集到的情报。

    站在黑六一旁的黑五瞧见他的不对劲,抬头看了一眼主人,然后低声询问,“黑六,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为军师可惜。”黑六扯了扯嘴角,有些勉强道。

    两人的声音低得可以忽略,不过傅余庭还是听到了,偏头看了一眼满身低气压的黑六。

    然后回头,继续听黑一的汇报。

    不同于死前他看到的一切,这次他醒来了,一切还来得及。

    他会让那些欺负他夫郎和孩子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6章

    屋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阴云密布的天空黑压压的一片,昭示着即将有一场暴风雨来临。

    这阴云积了一天,直到傍晚才有降雨的迹象。

    坐在窗前的木琴一微仰着头,望向窗外的天空,突然出声道:“勤儿,你觉不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有些似曾相识?”

    没等儿子开口,木琴一又继续道:“……两年前的这一天,似乎也像今天一样黑压压的一片。”

    听到姆父的话,付司勤稍加思索就明白了,面色蓦然一沉。

    这一年来发生了很多事,付司勤在暗中也查到了一些真相,最重要的是不久前他收到了来自黑一的一封信。

    两年前的今天,正是他父亲中箭身受重伤的那天,亦是所有事情发生变化的起源。

    “姆父……”付司勤走到姆父身边蹲下,两手搭在他的膝盖上。

    十一岁的付司勤,常年练武,已初显少年的体魄。

    这一年来诸多事宜不宜让姆父知晓,都是付司勤一个人在撑着。

    如今的付司勤,已经不再是那个面带笑容性格有些腼腆的小孩了。

    父亲不再是他们父子俩的依靠,付司勤只能用自己并不宽厚的身躯给姆父做依靠。

    木琴一轻抚儿子的头发,眼里露出了些怀念。

    他的儿子,长得越来越像他夫君年轻时的样子,不仅容貌像,性格和行事作风也越来越像。

    这一年里,儿子做的事木琴一并不是不知情。

    虽然不知道为何夫君当年留给他的影卫,现如今仍跟着他,但这确实是他们父子俩的生活能保持安稳的保障。

    想到他的夫君,木琴一心里黯然,不由轻叹一声“勤儿……”

    “怎么了姆父?”耳边是姆父的叹息,付司勤仰头轻声道。

    “要坚守本心……”别像你父亲一样。

    突然响起的巨大雷声,覆盖了木琴一后半段的话。

    原本黑压压的天空,被刺眼的雷电划破,天地间一瞬间的白昼,更是让人们感到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