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妹若得佛祖照应,也不会走到今天。”祝炎州中气十足,目光将芙笙扫了一同,十分瞧不上她这分病弱模样。

    芙笙生得极好,只可惜病魔缠身,她肤白润软却无甚血色,眸色、眉色皆略淡。就连眼下,也因常年睡不好觉,殷红憔悴。

    她不理会二人,径自走到边边角的蒲团前,诚心跪拜。

    拜河清海晏。

    拜重生之幸。

    拜善恶有果。

    她紧闭双眸,放空。无视祝蓁宜与祝炎州刻薄的目光。

    祝蓁宜顶顶瞧不上她这“虚伪”模样,正要开口,却被祝炎州一拦。

    好似有一股强大的压迫倾袭而来,祝蓁宜顺着祝炎州的目光望去,眸光一愣,后退两步,弱小得直缩到祝炎州身后。

    那一袭玄衣之人跨入大殿,步履平稳有力。随着他直逼而来的,还有他手沾无数鲜血后,屠戮了无数生灵后,再拭不去的杀伐气。

    这股如山倒般的气势只压得祝蓁宜喘不过气。她不由拽住祝炎州的袖子,吓得眼都不敢抬一下。

    祝炎州尽管了解他的为人,也难免被震得头皮发麻。

    怎么,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他了?

    二人只乖乖喊了声:“舅父。”

    祝蓁宜的声音又弱又没有底气。

    芙笙听到了这声“舅父”。在这春暖花开的日子,她竟感受到到周身的温度忽地降下,冷若冰窖。

    她选择当一个凝然不动的祈福者。

    祝蓁宜平日里嘴上说得痛快,只因对方对她置之不理,若真遇上,还不得怂得跟老鼠似的。她拽拽祝炎州的袖子,示意他快走。

    即便她想看祝芙笙在萧元面前出丑,但也不想在这儿多待片刻。

    很快,殿内便空了。

    身边的蒲团上,似有人跪下。

    一……

    二……

    三……

    对方规规矩矩拜了三回。

    淡淡的檀香迤逦飘来,在她的鼻尖流转。

    她鼓起勇气,睁开眼,偷偷瞥了对方一眼。

    他是人们口中离经叛道的、恣睢妄为的摄政王?亦或是与祝蓁宜有荒唐恋情的霸道萧元?

    少年闭着眼,双手合十,比方才在座所有的人祈祷得都要诚心。

    他眉目干净,在她眼中竟有种廓然无圣之感。

    她仅能窥得他的侧面,清俊的骨相线条流畅,白皙的肤色平添了几分阴郁的气质,也有几分冷漠疏离。

    冷冽的少年睁开眼,转过头,清澈的眼神落在她面上。

    她确信,他是上辈子救了她的那个萧元。

    “芙笙,见过舅父。”她被他穿透力极强的目光盯得一晃,忙不迭垂下眸子,不敢与他对视。

    对方未回话,她却隐隐觉得,他对她,没有同对祝蓁宜祝炎州那般冷漠。

    须臾,萧元方别开头,淡淡道:“你来早了,明日江将军才会来祈福。”

    ???

    关江瘪三什么事儿?

    疑惑地再次望向他,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不自在地呛了句:“那幸好芙笙今日就来了。”

    沉默片刻,萧元忽起身,玄色的横斓扫过干净的蒲团,带走一缕檀香。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唇角却若有若无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未跨出门槛,他微回首,声音竟亮了许多:“明山寺的斋饭颇具盛名,若得闲,可留下来品尝一二。”

    第11章 大恶之子 大恶之子

    芙笙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她见萧元脚步轻快地走出门去,总觉此番对话,话里有话。

    既如此,她便品一品明山寺的斋饭吧。

    同清风由一小和尚引领,二人绕过大殿、次殿,进入后厢房。明山寺的斋饭确颇具盛名,参拜后,不少人会留下品用一二。

    因芙笙身份特殊,小和尚带她到了一处单门别院的厢房,让她稍等三皇妃片刻。

    因见了萧元,虽仅有匆匆一面,芙笙的心跳依然止不住地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