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益鹏指着站在人群里的季三狗,“他知道。”

    被点名的季三狗立刻站了出来,摘下来头上的毡帽冲着马车举了个躬,笑得一脸谄媚。

    严律明敷衍地点了下头,一行人转而进了山里。

    山路不比乡道,马车才走了一小半就上不去了,严家人只能下车步行,这速度眼看着就慢了下来。

    “爹,这样不行,要不我先带着人上去?”严益鹏心里火烧火燎的,想先行上去。

    累得呼哧带喘的严律明看了眼身后还不如他的家人,也觉得儿子说的在理。

    严益鹏一看如此,带着人直接跑上了山。

    此时的钱芊芊正在木屋里看着书,等家人送饭来。

    早前钱千业捕了好几条大鱼,他们也吃不了,钱芊芊便叫二哥送回家去,现在山上就剩下她和还在昏睡的端木亭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明显不是钱家人的动静,钱芊芊警觉地吹灭了屋里的蜡烛,拿起扁担躲在了柱子后面。

    “严爷,就是那个木屋。”临到屋前,季三狗喘着气给严益鹏指了指方向。

    严益鹏嘴边一抹邪笑荡开,“灯都熄了,你们手脚轻点,抓住了人先打一顿,只要别打死就行。”

    季三狗腆着脸凑上来:“打男的还是打女的?”

    “都打!”严益鹏给了他一脚,带着人就跑了上去。

    屋里的钱芊芊已经听出了不对,握着扁担的手又紧了紧,来了这大宁,她还没练过呢,看样子练手的时候到了。

    她正想着,木屋的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了,紧接着几个黑影窜了进来。

    “严爷,没人。”

    “你瞎啊,那不是在床上躺着呢么?”

    刚从外面进来的人一时间还没适应屋子里的黑,不过钱芊芊可是看的很清楚,领头的那个就是严益鹏。

    “严益鹏,你想做什么!”

    “嫂子,你不仁,不能怪我们不义。你不好好跟着我哥,跑到这山上偷汉子来,我这做小叔子的也不能留情不是。”严益鹏听出来了钱芊芊的声音,下意识地就开始嘴上占便宜。

    “严爷,你要留情,那今天捉的就是你了!”

    严益鹏身后都是些浪荡儿,说起话来更不中听,一张嘴就引来一阵哄笑。

    钱芊芊在柱子后面瞅准了机会,一闪身上去,照着离她最近那人头上,就是一扁担,然后又闪到了柱子后面。

    站在最前面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头上一热。

    “血,我流血了。”

    其他五个人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嫂子,你乖乖跟我们下山,要不,要不我可动手了。”

    严益鹏没想到钱芊芊敢打人,顿时就怂了三分。

    钱芊芊一听就乐了,她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把扁担哐地一立,站在了床前。

    “请我下山,你还不够资格。”

    严益鹏看着不远处站得笔直的钱芊芊,正好有一束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蒙蒙的光,叫人不敢直视。

    “你,你去把她抓过来。”严益鹏下意识低头避开了她的目光,顺手推出了一个人。

    季三狗没想到他就这么被推出来了,脚下还踉跄了一下。

    钱芊芊踢起扁担,向前一刺,季三狗捂着肚子就坐到了地上,“她会功夫!”

    “你,你,你个泼妇!”严益鹏心里一慌,“你们上啊。”

    跟着他来的浪荡儿本就是想着看热闹捉奸来的,哪知道还能遇上个这么泼辣的女人,这一时间倒都开始犹豫了。

    “废物啊你们!”严益鹏嘴上骂着,可是到底也不敢上前,“嫂子,你把那个男人交出来,我知道都是他教唆坏了你,等我把他带下山,交给爹娘,我帮你求情!”

    钱芊芊看着他那怂样,笑着在床沿坐下,“谁想动他,先过你姑奶奶这关!”

    钱芊芊气壮山河的一坐,倒真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来。

    而被她裙子压住的那双手,却在不经意间动了动。

    严益鹏见游说不成,恶从胆边生,不就是一个钱芊芊么,六个大男人还打不过一个女人。

    “他奶奶的,一起上!”他大声吆喝一声,带着人就冲了上来。

    钱芊芊见状,飞起一脚,踢起了横在他们中间的木桌,这一脚下去,对面倒了仨。

    严益鹏看着身边人倒了一地,气得半死,吐了口吐沫从地上爬起来,从怀里摸出把匕首,挥舞着朝钱芊芊冲了过来。

    钱芊芊举起扁担刚要揍他,身后猛地刮过一阵风。

    一道黑影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手护住钱芊芊往后一带,另一只手抓住严益鹏的胳膊就是一拧,匕首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那人提脚猛地一踹。

    被人护在身后的钱芊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严益鹏呼的一声飞到了门边,在尘土中哼哼唧唧得起不来了。

    瞧着他那惨样,钱芊芊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