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笑声引得身前的人回首,钱芊芊似有所感地抬头,两人四目相接,一时都有些呆住了。

    趁这功夫,原本就是看热闹的浪荡儿瞅准机会,纷纷扶起地上的同伴,开始脚丫子朝后,溜了。

    倒在门边的严益鹏被踩了好几脚,还是季三狗有些良心,把他从地上抠了出来,一起拉巴着跑远了。

    钱芊芊伸着头笑嘻嘻看着那群渐远的身影,伸手拍了拍眼前的那人,“谢啦!”

    没想到,随着她的动作,那人突然哎呦了一声,钱芊芊再一看自己的手,一手的血。

    “受伤了?”

    “旧伤裂开了,不碍的。”端木亭捂着胳膊,答了一句。

    钱芊芊起身扶好满地的桌椅,亮了灯。

    女孩那张圆嘟嘟的脸渐渐在端木亭眼前清晰起来。

    “坐过来,给你换药。”

    钱芊芊抱着药筐冲有些呆的端木亭招了招手。

    端木亭乖乖坐到桌边,任由钱芊芊翻起了他的袖子,轻车熟路地开始换药。

    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端木亭脸暗暗一红,“这几日,都是你在照顾我?”

    钱芊芊清洗着伤口点了点头,随即又抬头看了眼端木亭,“还有我的两个哥哥,你的衣服就是我哥哥换的。”

    端木亭目光转了转,“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没什么。”钱芊芊翻着筐子,发现纱布没有了,只能从袖袋里拿出了一方干净的手帕,“先凑合用吧。”

    “无妨。”

    端木亭看着女孩十指翻飞,飞快地为自己包扎好了伤口,最后胳膊上只留下一只红着眼睛的小兔子,心情不由就好了。

    “姑娘也不问问我是谁?”

    钱芊芊收好东西,帮他倒了杯白水,“你愿意说就说。”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

    端木亭觉得自己这位救命恩人有趣的紧,明明年纪不大,行事做派干脆利落,颇有几分侠气,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仿佛能洞察人心。

    “不愿意就不说,养好了伤就走吧。”

    再怎么样,这次端木亭也不该认错了救命之恩吧,只求他别恩将仇报,别的钱芊芊也不指望了。

    端木亭预料到就是这么个答案,看着钱芊芊收拾屋子的身影追问,“刚才那些人?”

    “是我小叔子。” 钱芊芊把扁担放好,看向端木亭,“应该是来捉奸的。”

    端木亭眉头一皱,“这误会是因我而起,我可以帮你解释。”

    钱芊芊玩味地点点头,“那就看他们听不听了。”

    估计严家恨不得端木亭真是奸夫呢,毕竟他们家有送女眷给权贵的特殊爱好。

    端木亭听着钱芊芊这话里有话的样子,一时不解。

    “那个暂且不说,不过你刚才倒真是帮我出了气。”钱芊芊想着严益鹏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就想笑,一时没忍住,真的笑出了声。

    摸黑爬上来的严家人刚到近前就听到一阵轻快的笑声,顿时个个脸都黑了。

    “爹,你看看他们还在屋里呢。”鼻青脸肿的严益鹏在半路上遇上了家人,这才又壮着胆子摸了回来。

    严律明眉头紧锁,一挥手,“去!把人给我拽出来,我严家还没有这样的媳妇。”

    严益鹏听了带着人蹭到门边,只是这次他学精了拉了季三狗去踹门。

    门刚被踹开,浪荡儿们还没闯进去,一把匕首带着脆响擦着严益鹏的面皮,就钉在了门框上。

    严益鹏吓得跌坐在地,差点就尿了裤子。

    “奸夫□□还敢伤人!”刘氏一见儿子这样狼狈,叉着腰就开始破口大骂,一串串的脏话把钱芊芊和端木亭从头骂到脚,从里骂到外,还捎带上了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祖宗无德生养下你这个杂种,拐带良家妇女!”

    刘氏骂得酣畅淋漓,钱芊芊听得连连点头。

    唯有端木亭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忍不住起身,出现在了门边。

    “我这个杂种?”

    刘氏仍在骂,可是看清了来人的严律明猛地睁大了眼,使劲拽了拽老妻的袖子。

    刘氏仍是不觉,严律明无法,只能一脚踹在了她的腿上。

    紧接着自己也跪在了地上。

    “老爷你做什么!”

    严律明一把压下了刘氏的背,自己也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罪臣严律明,叩见平威侯。”

    得,这次严益鹏,彻底吓尿了。

    “芊儿,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