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恶劣的小怪物,怎么可能因为某种感情哭泣?

    等等,难道是那晚……她亲口说过的……

    “遇见了姓布朗宁的……什么人?”

    【数十分钟后,书房】

    “父亲,我听说您找我。”

    德里克·斯威特转过头来。

    他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女儿,从头到脚,良久,才移开视线。

    “安娜贝尔。”

    家主淡淡地说:“你已经成熟,长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安娜贝尔的心猛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父亲——为了不出丑,用力捏了捏手心——

    这是欣慰吗?

    这是肯定吗?

    这是、这是、她一直以来所期盼的——

    德里克绕步走出了书桌,有些生硬地伸出手臂。

    安娜贝尔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在等待一个生涩的、不熟练的、过去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摸头。

    父亲的摸头。

    “你的婚礼可以开始准备了。”

    德里克将尘封在密室多年的木筒递给她:“打开吧,这是你订好的未婚夫。”

    安娜贝尔的指甲骤然掐进掌心。

    疼痛唤醒了她可笑的等待。

    “好的,父亲。”

    低着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潮湿的水滴逼回去。

    安娜贝尔的仪态依旧端庄,姿势依旧优雅。

    她旋开木筒,抽出里面的纸卷,默默展开了它,在书桌上铺平。

    嗯,这也是她等待了很多年,迟早会发生的事情嘛。

    那是张早就用魔法铭文书写过的家谱。

    只书写着斯威特家历代的嫡系。

    安娜贝尔眨动着眼睛让模糊视野变清晰,手指在家谱密密麻麻的线与名字之间滑动,找到“德里克·斯威特”,然后再找到下方的那条线。

    “安娜贝尔·斯威特”。

    左手边细细的线,连接在一起的名字是……

    安娜贝尔愣了愣,轻轻收回指尖,又碰了碰。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大块的血污,遮盖了所有文字。

    而那块血污还夸张地被涂抹成了一个鬼脸,又胖又丑。

    “怎么回事?!”

    德里克猛地拽回她手中的家谱,脸色发青:“这怎么可能——一直藏着,如果不是那个贼闯入——该死!是那个贼!”

    安娜贝尔呆愣地抬头,望着自己气急败坏的父亲。

    后者狂怒地咒骂:“我就知道他当时在用手指画什么东西——他肯定是把这个抽出来看了——还胆敢在被我攻击之前用血画画?!谁给那个贼的胆子!!”

    那夜的缺席,似乎在父亲的咆哮声中被补上了。

    原来他当时真的受了伤。

    原来他这么傲慢,这么讨厌,这么喜欢挑衅她。

    原来不是因为偷窃被抓住,而是偷窃后没及时溜走,大摇大摆拆开了一卷家谱,偷看了一个名字。

    ——受伤之后还有闲心用血液毁掉了魔法文字,恶劣地把它涂成了鬼画符。

    什么嘛。

    真是……只有布朗宁,才能做得出来的挑衅。

    “多年前订下的……不,还能联系,这不过只是张家谱,让我找找,安娜贝尔,你待在这儿,我肯定能找到什么其他联系方式,我记得那个婚约的联系……如果让我抓到了那个贼……”

    “不必了,父亲。”

    而她也,绝对不能提前认输。

    安娜贝尔笑了笑,对上德里克审视中带着疑惑的视线。

    “联姻的事,暂且不急。这段时间,我的精力需要分给比联姻更重要的事。”

    父亲的视线更加冰冷了。

    父亲不喜欢被挑衅。

    “我希望你能有个好理由,安娜贝尔。”德里克审视她,“你一向很听话,联姻才……”

    但没关系,安娜贝尔不害怕他的审视。

    她绝不是为了任何私人情感拒绝父亲的安排,也绝不打算挑衅父亲。

    她只是……不想对宿敌认输。

    “不,父亲,联姻并不是最重要的。”

    安娜贝尔知道,这儿一直有个完美的理由,只是之前她不敢使用。

    但既然布朗宁都敢在她的家谱上画鬼脸。

    “我已计划参加,这届的全球法师学徒青年交流赛。”

    安娜贝尔露出完美的笑容,仿佛自己真的是某个游刃有余永远不败的魔法天才:

    “为了斯威特的荣耀,也是我个人希望,能为父亲拔得头筹。所以,抱歉,我暂时无法配合父亲的联姻安排。”

    不管要再付出多少努力。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法师迷惑行为:

    他们彼此讨厌,彼此仇恨,彼此斗争。

    没人愿意认输,没人愿意低头。

    所以,为了站在平等的战场——

    他用血抹去了枷锁;

    她开始尝试着拒绝。

    (如果不是为了画出鬼脸,他本不会失去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