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或许真的会重演呢。故溪言自己也不能确定。

    “爹——”

    也不管有没有人在,故溪言转头就喊。

    故清风出现在跟前,耷拉着眼皮又给儿子翻个白眼,这小子什么时候能放过自己呀!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爹——萧翊林的生辰宴你去不去?”

    “你想做什么?”

    “我想全天下都知道阁主是我的人。”

    “儿啊,你没事吧?”

    “可以吗?”

    “赔一个万舫盟而已,你去吧。”

    故溪言起身站在故清风跟前,用之前在笑尘阁学来的礼郑重叩首拜谢。不论此行结果如何,故清风身后站着万舫盟势必会慢慢透露出来的,真是苦了他多年的经营。

    故清风没扶,难得儿子懂事。万舫盟而已,本来也是留给他的,他要怎么用都可以。

    “你已见识过万舫盟的混乱残忍,要驾驭它不容易,要用好它更不容易。枫儿不可再费心劳神,你要学着慢慢接手我的位置。”

    “萧翊林能担得起离苑,孩儿也能控制万舫盟。”

    故清风嫌弃不已。“他跟你可不一样,别眼高手低了。”

    “爹你就是说儿子跟萧翊林没得比呗!”

    故溪言跪在地上,不开心地歪着头。虽然嘴硬,故溪言却是心服,自己半年多的历练如何比得过十年筹谋的萧翊林?想来萧翊林还小自己数月,他的的确确配得上萧门二公子这身份。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爹,真的不用跟海晏刀刀主商量?”

    “万舫盟姓故。”

    “啊?”故溪言觉得自己听错了。“爹你说什么?”

    “万舫盟姓故,我故家祖上攒下的势力,海晏刀刀主只是挂个名而已。你不必问我这背后的故事,只要明白有我在,你故溪言这个名字万舫盟明面上无人理会,暗地里没人敢伤你性命。”

    “您不是说没人知道河清剑剑主是……所有人都知道故清风,所有人也都不知道?”

    “总算聪明一回,起来吧,别跪着了。”

    故溪言跪着瘫坐下去,万舫盟不简单,自己老爹更不简单。把自己留在天涯谷十八年难道只是为了替萧翊林隐瞒身份?老爹到底有什么目的啊?

    “还要我扶你起来?”

    “爹,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你慢慢会知道的。”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若非你钟情于笑尘阁阁主萧翊枫,何必知道这些。”

    “那我若一直不知道,万舫盟谁来接?”

    “海晏刀刀主。”

    “……让我缓缓。”故溪言揉着额头。“爹啊,这么大家业就拱手让人了?!”这也活得太潇洒了!

    故清风笑而不答。

    “阁主什么时候有爹爹这般觉悟?”

    “你也无须多怪。若你真是萧翊林,枫儿也会把萧门拱手交于秋词来。可惜你不是,萧翊林身陷笑尘阁,他也脱不开。”

    “爹爹对阁主似乎格外怜惜。”

    “感同身受罢了。”

    “你跟阁主感同身受?算了,看你也没打算告诉我……万舫盟如今的势力要踏平笑尘阁,是不是会费些力气?”

    “溪言!”

    “我知道阁中仍然有人想暗害他,您也说了众苹就是一个局,阁主经不住第二次,以后谁敢动他,我要谁死。”

    面对儿子此番豪言壮词,故清风可没感动的稀里哗啦,反而一个白眼翻过去。房间里又没有别人在,说这话给谁听呢?

    “好了好了,你这半年用碾魂咒杀的人还少吗?”

    “他们自找的呗。”

    故溪言可没主动挑衅过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况且来犯者一半都是为了挟持自己威胁萧翊枫,杀了才清静。

    “故溪言!”

    前几天刚住进微风楼的石上松没有一天不拉着故溪言出去玩,这午宴刚过怕是没午睡休息片刻就又来了。

    “你朋友来了,别跪着了,省得别人以为我欺负你。”

    故溪言坐着不动,只把手抬起来让爹爹拉。无辜求助的目光一如儿时纯净,他十八年世外净地滋润的心灵岂是浊世轻易能玷污的?

    听九凤弹完自己弹了七年的散曲,萧翊枫略带委屈坐在一角把玩两颗明珠。七年来不曾指点几次,他有何脸面来嘲讽自己?

    “阁主几天未出门了?”

    “外面总有人盯着,还是家里清静。”

    “难为二公子一片苦心,亲自到微风楼找小生来给阁主解闷。小生左右还算是阁主师父,在阁主面前还可以放纵些,但面对二公子可实在不敢推诿。”

    “有我在一日,林儿不会对师父不敬。”

    “你还能在几日啊?”

    九凤随心所欲口不择言,正巧萧翊林送茶点过来,前脚进门就听见如此之言顿时气冲云霄,恨不得直接把他人从窗户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