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肆!”萧翊林把茶点轻轻放在桌上,怒目而瞪。

    “啊呦……”九凤鞋都来不及穿好就往萧翊枫身后躲。

    “师父说话向来如此,林儿何必过多计较?”萧翊枫护着九凤。

    “我……”

    萧翊林转瞬红了眼眶,自己听不得这种话啊!明明没事,明明该没事的,为什么都觉得哥哥时日不多了?!十年,自己守了十年啊!这才恢复身份多久,就要日日担忧,失了兄长,要门主一位有何用?!

    萧翊枫浅笑,溪言的蛊加上易安的出现,似乎“此命休矣”已成定局,都让人忘了自己杀人不眨眼的恶名。

    “毕竟还有元天境的修为,一年半载我不会有事的。”

    萧翊林稳定一下情绪,冲九凤拱手作揖。“明日大宴,晚辈应酬繁多,劳请先生屈尊陪着兄长,别让他碰酒水。”

    “我并无眼疾。”萧翊枫提醒一声。

    “就是说给你听的。”

    萧翊林转头瞪萧翊枫一眼,送完茶点换好热水话也不说就走了。一年半载怎么够!

    九凤撇嘴摇头,真是此一时彼一时,萧门门主还没到手就已经敢对萧翊枫无礼,这少年郎必要超越自己徒儿,只不知徒儿若逝去谁还能牵制住他。

    人都走了师父还躲着,萧翊枫斜眼去瞅,难得这个酒鬼锁眉思索。察觉到徒儿凉飕飕的目光,九凤挑眉一个无赖的笑。

    “徒儿就没想想身后事?”

    “怕林儿把师父您赶出去?”

    歪着头委屈地回来坐下,九凤把琴抱怀里用袖子来回擦,到时候萧翊林真要赶自己出去能有什么办法?

    “师父把酒戒了吧。”

    “干什么?”九凤警惕起来。

    “明日林儿不许我饮酒,师父当以身作则。”

    九凤连忙摆手推卸责任,让自己一整场宴会不喝酒就陪着这个无聊的徒儿还不如直接把自己赶出离苑山庄。

    “小生可没答应他啊!”

    含笑盯着九凤,萧翊枫等他改口,刀子嘴豆腐心。

    九凤忽然敛笑摇摇头,寒心琴一转落膝而搭,凤眸睥睨下无赖邋遢一扫而净,莫名一股谪仙降世的仙灵神韵,比南宫之扇还胜一筹。萧翊枫一时看呆,微微抬手伸过去想碰师父。

    咚——

    琴声乍响,萧翊枫手缩回来揪住胸口的衣服,另一只手无力地撑在坐榻上防止自己瘫倒。

    还是刚刚的散曲,听来仍然流畅清灵,萧翊枫却不能再当散曲听。琴声似梳篦一般将自己从头到脚挖骨剔肉狠狠刮洗着,釜底抽薪,欲将二十年来滋生在髓的寒毒连根而拔。如此琴音,唯对一人,即使故溪言在场也听不出端倪。

    “徒儿莫怕。”九凤一笑,春风揉冰。

    散曲连弹十遍,等九凤指歇,萧翊枫已全身无力,只能靠着坐榻勉强撑住不倒下去。身软心却安,骨髓似清泉涤荡,沉积多年的冰寒之毒受冲而泛,正往体表慢慢转移,如千年凛冬终迎来春风。

    “师父……”

    “小生怕失了这安身之所。”寒心琴随意往怀里一抱,九凤还是荒唐无礼的酒鬼。

    “……”

    “寒毒而已,瞧瞧搅得里外不安生,还把易门的娃娃卷进来。此术不伤你根基,只是寒冰琥珀不在,寒毒散尽也不再生,你亦会失此护体,以后多小心暗箭。”

    “师父。”

    “歇一会儿吧,小生多坐片刻,等阁主入睡就去喝酒,另请阁主恕小生明日如旧,为二公子奏完一曲便自行离去。”

    66、良人大喜

    正玩打马游戏,看故溪言有些不对劲,捏着黑马棋子半天不动,石上松一巴掌过去拍他脑门把人叫醒,还玩不玩了?怎么一会儿时间发呆三次了?

    旁边颜夕顾跟石颖泠笑起来,不约而同转头问故溪言有什么心事。故溪言手中棋子一扔,往后靠着椅背唉声叹气。刚刚蛊虫的蠕动不是错觉,阁主那边肯定做了什么,只是并无大碍,一阵躁动而已。

    “算了,不玩了,喝酒去。”

    石上松把白马棋子一扔,不耐烦地瞪着故溪言,他一下午都心不在焉!

    “不许去!”

    石颖泠直接喝止,明日就是萧翊林生辰宴,他现在去喝酒误事怎么办?石上松狠狠跺脚几下,不痛快地在故溪言旁边坐下。

    敲门声响起,靠门而坐打盹的颜无尽半睁眼起来开门,门外站着笑容可掬的小二还有易天潼、易天瓶。吸口气提提精神,颜无尽请两位进房间。

    “很热闹啊。”

    易天潼不客气进去,易天瓶礼节点头道谢致意,小二则在后面帮忙关了门。

    “溪言小弟看起来怎么有些不高兴?”

    易天潼凑过来。

    “不是看起来,就是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