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翰林院的那些文臣都特别能说会道,笼络了这些人,到时候朝堂之上准备册立太子的时候,还怕没人会帮他说话?

    沅沅诧异,“你竟然想当太子?”

    死孩子,把他哥惹毛了,他根本就活不到成年。

    郁厘泽可有可无道:“我对太子其实也没那么感兴趣……”

    毕竟平日里他都忙着招猫逗狗玩鸟玩蟋蟀,简直就是纨绔子弟里的经典范例。

    “但我母妃希望我做太子,而且我母妃是最受父皇宠爱的妃嫔,我又是我父皇最宠爱的皇子,如果我不争取,那多对不起他们啊?”

    沅沅:“……哦。”

    所以他竟然不是通过好好读书,帮天子分担政务的方式来争取,而是用这种贿赂的方式来争取。

    这种行为在沅沅看来,就像当代小学鸡们被爸妈的溺爱感动的一塌糊涂之后,上学吃喝玩乐之后,选择抄卷子来考一百分报答父母。

    “那你自己去吧。”

    她实在不想参与这种充满了“哎嘿嘿”气息的社交场所。

    郁厘泽:“哦,那护身符……”

    沅沅:“……”

    她忽然,又可以了。

    为了不引起那些大臣们的注意,沅沅选择继续换上了宫女的衣服。

    去路上,郁厘泽还交代,“你要记得仔细看看,桌上的菜有没有我皇兄吃过的东西……”

    沅沅对他的执念感到一丢丢怜爱。

    弟弟,你哥的天生丽质,是你妒忌不来的东西。

    至厅中,人后有点熊的三皇子殿下到了人前立马就变了张脸,一副尊师重道有礼貌的虚伪模样,给这些翰林院的臣子们敬过酒后,又让下人将数个锦盒一一奉上,里头打开来无一不是翠玉珠宝,琳琅珍奇。

    各个大臣都“哎嘿嘿”地婉拒,“使不得使不得……”

    “三皇子客气客气……”

    “那我们就只好勉为其难一下……”

    一桌子的和谐,现场充满了浓重的官僚主义,彼此互相吹捧。

    沅沅掩着面上的头巾,整个人完全倚在柱子后头补觉,阖着眼听着桌上此起彼伏的溜须拍马声音。

    但不知过了多久,室内忽然猛地安静了下来。

    那种静,静得仿佛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会分外刺耳。

    郁厘泽正觉得无聊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到来。

    对方一步步走上前来,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郁厘泽愣了愣,而后露出了惯有的假笑,“二皇兄,你怎么来了?”

    躲在柱子后面补觉的沅沅瞬间一个激灵。

    她猛地睁开眼睛,目光掠过那抹单薄身影,心口愈发促促。

    “这样的宴席又怎能没有我?”

    郁厘凉步步上前,范湍拉开了主位的坐席,少年便恍若前来赴宴的主人一般,从容入座。

    他坐下来后,众人都面面相觑。

    可郁厘凉却信手拈起了一只酒杯,恍若随口询问,漫不经心地接上了他们方才的话题,“诸位大人觉得,谁才会是下一任储君?”

    面对这样直白而又敏感的话题,众人的脸色霎时一变。

    就连摆放在手边的锦盒都变得极其忌讳。

    郁厘泽脸上狰狞了一瞬,却还强忍着露出和煦的微笑:“二皇兄怎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对于我们来说太子之位是谁不都一样?”

    已经努力将自己缩进了墙角的沅沅:“……”

    这小孩竟然还有两幅面孔。

    郁厘凉道:“怎么会一样呢?”

    他慢慢掀起眼皮,朝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掠去,一字一句说道。

    “自古以来,立嫡立长,我还活着,自然就轮不到有其他人可以越过我。”

    这句话瞬间惹得在场的大人们脸色纷纷变色。

    这句几乎等同于宣誓他对太子之位势在必得的言论,在从前几乎绝无可能。

    所以这些大人也从未想过,有一日二皇子也会这般地主动前来争夺太子之位。

    不顾旁边几乎石化了的郁厘泽,郁厘凉又徐徐不急地继续说道:“既然三皇子都知道要给诸位大人们送礼物,那我自然也少不了要备上一份薄礼。”

    终于有个大人忍无可忍,一脸正义凛然道:“二皇子殿下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即便是三皇子的礼,我们……我们也一份都不会收下!”

    为了撇清关系,桌上郁厘泽给的那只锦盒就瞬间变成了一份烫手的山芋一般,迅速被众人嫌弃地推离面前。

    郁厘凉却不紧不慢地将杯中酒水抿尽。